第99章 虎賁泣血 金陵运弹

王林那份详细匯报独立旅现状及弹药极度短缺困境的电报,经由第十八集团军驻延安办事处加密发出,穿越战火纷飞的天空,最终抵达了延安窑洞中那部至关重要的电台。

油灯的光芒在窑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几位首长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深思的气息。电报译稿在几人手中传阅,每一行字都沉甸甸的,仿佛带著淞沪前线硝烟与血汗的重量。

“一万六千人……弹尽粮绝,仍保持著建制和士气……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一位首长放下译稿,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痛惜,“王林同志和他的独立旅,在那样混乱的溃退中,非但没有被打散,反而收容了上万溃兵,凝聚成一支力量,这需要何等的组织力、意志力和威望!他们是我党我军在抗日战场上的一面旗帜!”

“是啊,”另一位首长接口,眉头紧锁,手指重重地点在电报上,“但旗帜也需要弹药来支撑!『人均子弹不足十发,轻重机枪弹药储备见底,迫击炮、野战炮弹药几近於无』……这样的状况,如何应对日军的追击和围攻?牛首山不是天堑,南京……唉!”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担忧。

“蒋介石一向剋扣我军的粮餉弹药,此次独立旅立下奇功,他却装聋作哑,连个正式嘉奖都没有,更別提实质补充了。”又一位首长语气中带著惯有的冷静与分析,“但眼下情况不同。独立旅在上海的表现,击毙日军中將、缴获军旗,这是瞒不住的战绩,中外皆知。如今他们又在一路溃退中收容万余人,坚守牛首山屏障南京,於公於私,他蒋介石若再一毛不拔,不仅寒了前线將士的心,在国內舆论面前,他也无法交代!”

“说得对!”最初发言的首长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个机会!我们必须藉此向蒋介石施压,为独立旅,也为其他奋战在前线的八路军、新四军部队爭取应得的补给!独立旅的战功就是他必须拨付弹药的『欠条』!”

经过一番深入討论和利弊权衡,决策迅速形成。

很快,一份以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总部名义发出的正式公函,通过秘密渠道,火速送达已隨国民政府部分机构迁至武汉的我党办事处。公函措辞严谨,首先详述了独立旅(仍以其最初抵达淞沪战场时约万人的规模为参照)自参战以来,於刘行、杨涇河等地的卓著战功,特別强调了其一部深入敌后击毙敌第九师师团长、缴获其军旗佩刀、极大扰乱敌军部署之事跡。隨后,笔锋一转,极其沉痛地指出,该旅歷经数月血战,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现已奉命转进至南京外围牛首山一带构筑防线,承担阻击追敌、掩护友军之重任。然目前该旅弹药储备已濒临枯竭,“步机枪弹人均不足十粒,炮炮弹药告罄”,实难维持有效作战。值此金陵门户危急之际,请军事委员会念该旅奋战之功、当前之需,火速拨发弹药补给,以维持战线,稳固军心。公函末尾,附上了一份基於国军甲种师步兵团標准制定的、约万人份的紧急弹药请领清单。

武汉办事处的同志接到指令和公函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充分利用在武汉的合法身份和统战关係,多方奔走,设法將公函內容及独立旅的艰难处境巧妙地透露给一些倾向於抗战的民主人士和国內外记者,舆论悄然发酵。同时,办事处负责人亲自出面,凭藉公函,正式向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后勤部门递交申请,並通过各种渠道向蒋介石的核心幕僚传递信息,言辞恳切却又立场坚定,处处以抗战大局、国际观瞻、激励士气为切入点。

消息很快摆到了蒋介石的案头。此刻的南京已危如累卵,城內人心惶惶,政府机关忙於迁移,但牛首山乃至整个南京外围防线的稳定性,直接关係到迁移能否有序进行,也关係到他的政治声誉。他刚刚因为“误奖”之事对独立旅和王林心生芥蒂,此刻见到这份“索要”弹药的公函,內心更是复杂无比。

他確实不想给。尤其是给这支並非嫡系、甚至让他隱隱感到威胁的部队。他本能地怀疑独立旅是否真的只有“万人”,担心弹药落入“彼等”之手会壮大其力量。

然而,一旁的陈布雷小心翼翼地递上了几份刚刚收到的情报摘要和外界舆论简报。情报提及独立旅在溃退途中收容大量散兵,仍在牛首山坚持抗敌,情况確似极其艰难。而简报上,一些报纸已经开始隱晦地谈论“抗战英雄部队亟待补给”、“功勋之师岂能徒手御敌”等话题。

蒋介石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深知,独立旅的战绩是確凿无疑的,若因其剋扣弹药而导致舆论大开,这个责任和骂名,是他无论如何也背负不起的。在內外压力和个人好恶之间权衡片刻后,他最终极其不情愿地拿起笔,在后勤部门的呈批件上潦草地批了“照拨”二字,却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严核其数,速运前线,不得延误亦不得冒领”。

有了蒋介石的点头,军事委员会后勤部门的官僚机器总算开始运转。虽然效率依旧不高,且过程中不乏刁难和核查,但在武汉办事处同志坚持不懈的催促和交涉下,一批宝贵的弹药终於从南京方向尚未完全搬空的仓库中提出,清点装车。

这批弹药的数量,严格对照了十八集团军请领清单上万人份的標准,並未多给,但也未过分剋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