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代价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面沉默了。

他並非愚钝之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刺向白髮王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样……不会没有代价的，对吧？”

他死死盯著对方，试图从那苍老的脸上找到一丝隱瞒或动摇。

白髮王面迎著他凌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著千钧之力。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照出王面此刻的身影，带著一种诀別的意味。

“代价……”

白髮王面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嘆息，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王面的心头，

“……就是『王面』这个存在本身。当魔气被放逐，承载它的『容器』……『王面』，也將隨之彻底消失於时间的长河……不留痕跡。”

彻底消失？！

王面的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面具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挣扎！

他下意识地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死死地、眷恋地扫过身后那片被凝固的战场

漩涡依旧保持著叉腰咆哮的姿態，面具孔洞后仿佛还燃烧著未熄的怒火。

下方街道中，月鬼透明的身影刚刚凝实，保持著警惕的防御姿势。

远处，隱约还能看到天平冷静观察战场的侧影，星痕倚靠在断墙边的身影……这些与他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友，这些他发誓要守护的伙伴……此刻都如同精致的蜡像，被永恆的时光冰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王面的胸口。

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在他心中蔓延。

牺牲自己？

王面这个身份、这个存在，彻底化为虚无？

从此再无人记得【假面】小队的队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髮王面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与……同病相怜的悲哀。

他太清楚此刻王面內心的挣扎，因为他自己，正是从这份挣扎中走来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王面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凝固的、承载著他所有眷恋的世界气息都吸入肺腑。

他缓缓地、无比艰难地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个来自未来的、苍老的自己脸上。

那眼神中，最初的震惊、挣扎、痛苦……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带著死寂般平静的决然。

白髮王面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片决然中，他看到了与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觉悟。

无需言语。

两个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王面”，在惨白的月光下，在万物静止的死寂战场上，隔著咫尺的距离，无声地、沉重地……对视著。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碰撞、最终融为一体，那是一种默契。

最终，两个身影，一个年轻挺拔，一个白髮苍苍，在无声的交流中，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个决定未来命运、关乎“王面”存亡的契约，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战场上，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