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运河从北到南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內，不但可以节制地方衙门，还可以调动沿岸各地的卫所军队，同时支配巨额的钱粮分配。
所以这个职位的油水极大。
十四仓还要偷偷摸摸地倒卖粮食，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索贿受贿。
何守正跟方伯言平时既有合作，也有竞爭。
通常情况下，竞爭要大於合作。
毕竟分属不同的势力阵营，各为其主自然要各行其是。
但是这一次，他们两个必须穿同一条裤子。
而且必须都说掏心窝子的话，要不然无论谁先落马，另一个肯定也跑不了。
“现在————就等消息了吧？”何守正给方伯言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方伯言伸手拿起茶杯，十个手指头微微哆嗦，“是！”
老何斜眼看著他的手指头，默默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嘆口气：“唉，皇上这次为何会点他当钦差，真是令人想不通。”
“有啥想不通的，时间到了唄。”方伯言喝了口热茶，但是身体却也抖了起来。
他紧了紧衣领，目光往岸上看去，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以免身体更加紧张。
“你是说————皇上开始打扫屋子，准备交给皇太孙了？”
方伯言微微点头，“我听司礼监的公公说，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他不听劝，既不好好吃药也不肯丟掉那么多的奏章。”
“你说，偌大个內阁那么多的辅臣全成了摆设，他不累，谁累？”
说到这里，方伯言忽然一皱眉，抬手往岸上指了指道：“那边什么情况？”
何守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营地西南角好几百人围在那里，不时有人跑进跑出，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去个人问问怎么回事。”何守正吩咐手下。
立刻有人向后边的船队打出旗號，然后就有几艘小船往岸边划去。
这个时候，大船已经来到工地现场，也就是张家湾河段正中央的位置。
从这里再往前走十五里地便是通州，也就是京城的真正门户所在。
如果运送物资的船只太多，就会堵在通州门口，所以张家湾就成了一个中转锚地。
船只可以在此停泊等待，提前检修和补给，然后再有序进入通州。
卸完货直接往回走就行了，不用再做其它事情。
所以虽然这里的河道很宽阔，但隔个几年就要清理一次，要不然张家湾一堵，通州就乱成一锅粥了。
“大人，营地里面出事了。”小船上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向何守正稟报：“有一个顾姓家族昨天在河里面挖出个千年老王八，不信邪吃掉了，结果————全死了！”
“啊？”何守正嚇了一跳，“千年的老王八？河里抓出来的？”
“对！”手下指指他面前的八仙桌，“他们说有这么大，七八个人才抬得动。”
何守正回头看了方伯言一眼，摇摇头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怎么这种事情都会让咱们碰上呢。”
“一共死了几个人？”方伯言这时候倒是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工头说总共三十八人。”
“唉！”方伯言轻轻嘆口气，看了何守正一眼，道：“要不上去看看吧，万一不是什么王八闹的呢。”
这话有道理，营地里面好几千人，来自不同的村庄和家族，万一是仇杀，那就是一起惊天大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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