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告诉我,你和你们家的人,服徭役吗?”
“不服啊!”
“缴田赋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们家好像没买过地。”
“你以后可以去买买看,或者你不用买,只要看中了哪块地,跟主人说一下你的身份,你看他会不会把地权直接让渡给你。
“有这种事儿?”查贇一脸惊讶。
“亏你还是个勛贵,这事儿都不懂。”閆婍忍不住了,说道:“啥叫投献知道不?”
“那些地主为了免除摇役,会心甘情愿把地权掛到你这种人的名下,因为你是勛贵,你免徭役,而且还免相当大一块。”
“这样地主僱佣的农民就能安心种地了,是不是收成就高了?”
“收成高了之后再通过你这个勛贵,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儘量少缴田赋甚至不缴,是不是就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你想想,整个大熵如你这般的勛贵有多少,这还不包括那些士大夫和皇亲国戚们。”
“即便像哥这样的九品官员,如果他愿意,名下也能掛上几百亩田地的地权。”
“那么一品大员能掛多少,说出来嚇死你!”
查赞总算有点听明白了,结巴道:“那,那全天下究竟是谁在真正缴纳田赋?”
“还有谁,普通老百姓唄!然后经过一路上的层层盘剥剋扣,真正交到皇帝手里的也就那么一丁点了。”
“而东南沿海几大市舶司收上来的税要养南洋水师,你是皇上,你拿什么来賑灾?”
查贇挠挠头皮,“难怪总有人希望寧王倒台,原来是这个道理。可是————南洋水师没了,海上商路失去保护,海盗和佛郎机人横行,市舶司的收入不就大减了?”
“所以啊,与其两头都顾不上,不如只顾一头。”閆婍把头转向卫渊,“哥,是不是这个道理?”
唉!
卫渊轻轻嘆口气,“你兜来兜去又把根儿给忘了。这不是顾哪头的问题,这是你我这种特权阶层占了太多的好处,以至於朝廷穷,百姓更穷!”
“哥,我其实就拿点俸禄而已,我没占啥好处。”查贇插嘴道。
“那是你没起心动念,而且你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卫渊摆摆手,“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儿!”
“閆婍,这次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得向我保证,路上不出任何意外,而且不能让任何人查出是你乾的。”
“然后————你必须交个替罪羊给我。”
“因为皇上没那么好骗。我来过三岔河口,查过你们的船,皇上到时候必定会问原因。
“哥,我把谁交给啊?谁都不合適。”閆婍说道。
“那你总不能让我办个无头案吧?而且你的虫子运去辽东给灾民吃,用不了半个月消息就会传回京城。”
“到时候这个案子还是要接著往下查,所以与其让別人来查你,不如在我这里就把案子结了。”
“你找个人顶罪,然后————我会告诉皇上,发现这批虫子是送去辽东賑济灾民的,我就私自放行了。”
“因为与其就地销毁,不如去救灾民。我想皇上就算会怪罪於我,也不至於砍我的脑袋。”
閆婍深呼吸了几下,道:“哥,那也不用找人顶罪了,你就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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