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族与豪强需要曹操的军事能力为他们提供保障,曹操则需要这些士族与豪强为他提供人口和土地,双方一拍即合,互相接纳,才铸就了政权。
在这个政权之中,荀或和颖川士族、豪强属於合伙人、投资者,並非完全是下属,他们也有政治地位和分润政治权力的资格。
然而隨著曹操的权势、官位越来越高,威严越来越重,越来越有了真正的中央统治者的风范和趋势。
原本,只要曹操能不断获得胜利,帮助士族、豪强也同步获得足够的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问题在於曹操的霸业受到了阻碍,还没把蛋糕做大,內部却又出现了大叛乱,严重损害了士族、豪强的利益。
於是乎,士族和豪强自然对曹操的统治產生了不满。
这还不是意识形態上的不满,不是拥曹、拥刘之类的不满,是牵扯到根本利益上的不满。
荀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將之视为危险的讯號,一阵爆发之后压制住了想要继续乱来的曹操,没有让这种矛盾继续激化。
但是曹操和荀或之间的矛盾却为此变得严重起来,以至於郭嘉向荀或提出了告诫。
当前的局面之下,夹在士族豪强与曹操之间的荀或十分为难,他需要为家乡和家族的利益考量,也不能因此而放弃他好不容易维繫到现在的局面。
荀或现在深深地感慨,为政之道,最难的,莫过於调和矛盾。
很多时候,这矛盾乾脆就无法调和,必须要在两难之中做出取捨。
权衡之后,荀或还是选择了曹操,选择更多的可能,他决定再次出马,去找那些说话有分量的士族领袖、豪强首脑,游说他们再次支持曹操。
不管怎么说,只要支持了曹操,待他收拾了河北,大家也有更多的利益,不是吗?
曹操想要加速北伐河北的命令到底还是贯彻了下去,荀或使出浑身解数,终於为曹操筹措了足够的军粮,足以让曹操驱动五万军队展开北伐。
曹操大喜过望,遂於建安七年九月初开始向黎阳进军。
当时,袁谭正因为袁尚不愿意给他拨付兵马的事情而闹情绪,两兄弟对立情绪严重,骤然听闻南岸的曹操北上,袁谭大为恐慌,立刻向袁尚求援。
袁尚得知,也很担忧,河北派、河南派顿时也不说什么了。
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袁绍死了,曹操又来了,要是不能將曹操打败,往小了说他们会失去性命,往大了说,他们又要面临一次权力洗牌。
这太可怕了。
双方终於决定搁置爭议,共同应对曹操,袁尚遂亲自率领军队南下黎阳,配合袁谭,与曹操开战。
从九月上旬开始,袁尚、袁谭接连与曹操野战交锋,数次战败,不能取胜,渐渐损兵折將,不能坚守黎阳城外围的军寨,只能放弃外围,退守黎阳城。
袁尚和袁谭虽然野战没打贏曹操,但是黎阳城坚固,久为袁绍所经营,两人带著三万多兵力坚守黎阳城,曹操一时半会几攻击不下,局势僵持。
曹操是急著打破僵局,所以主动攻城,袁氏兄弟则是据城死守,坚决不退让,於是这一打就打到了十月。
刘基干翻张津、刘璋並且解决內部问题的消息开始逐渐向北方传递,通过许都往黎阳前线传播,曹操得知,大惊失色。
就算是提出这个策略的郭嘉也大吃一惊,面色惨白。
郭嘉再怎么聪明,也没想到刘基有如此能耐,短短几个月就把刘璋和张津他们全给收拾掉了,甚至连內部叛乱都解决了。
不过因为消息来源比较杂乱,具体的情况尚未得到最后印证,所以曹操和郭嘉心存侥倖,觉得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后他们继续加强对黎阳城的进攻,霹雳车一连拉上去三十多台,没日没夜的对著黎阳城猛攻,虽然不能破坏墙体,但是该有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曹操把曹家子弟们再次安排上了前线,让曹仁、曹洪、曹休等曹氏宗族將领亲自领兵攻城,昼夜不停,连环猛攻。
付出的代价確实不小,但是对城內袁军的压迫力也是非常之大,城內袁军的压力与日俱增,守城难度进一步扩大。
而曹军的攻势达到顶峰的时候,就是十月二十三日,曹操正式確定了刘基已经平定所有內忧外患、磨刀霍霍准备北上的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这一日,广陵太守陈登送来了確切的消息,说刘基已经从豫章郡返回了江夏郡武昌县,並且给他送来公文,说內乱已平。
顺便还告知了刘基的战后处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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