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回到未来吧。”这或许是所有糟糕结局里,周阳最好接受的一个。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周阳喉头一哽。他即便回去,见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陈默,也再不是眼前这个,与他共同经歷了生死恐惧、共享了这片星空的孩子了。眼前的小陈默,因记忆世界的变故,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记忆轨跡,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孤独的个体。
见周阳沉默,小陈默轻声追问:“如果你输了……我会死,对吗?”
周阳依旧无言以对。按常理推断,若他落败,雨衣人继续肆虐,小陈默的结局,终將与那些被拖入雨巷的男孩无异。
“明白了。”小陈默从这沉默中读出了答案,组装零件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希望你来得及收到我的礼物。”
“你其实可以对我多一点信心。”周阳摸摸鼻子,“架子……偶尔也能创造奇蹟呢?”
“信任这种事。”小陈默低著头,声音轻得像耳语,“不该是概率的计算。信就是信,很简单。”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撩起衣摆,抽出那本始终隨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周阳有些讶异,他原以为这本名册和雨衣人一同被关在了屋里。
小陈默取下夹在册子上的笔,递给周阳。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写上去吧。这样至少我还能知道我忘记了你这件事,最好你还能在名字边上写下我们俩的关係。”
周阳心口像是被双手捏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接过本子和笔,在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到写关係时,他笔尖一顿,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忍不住笑道:“我能写爸爸吗?”
话一出口,周阳瞬间悔恨得想咬掉舌头。他怎么忘了,在这个世界,“父亲”这个词对小陈默而言,已是一个被遗忘、被红笔划掉的名字。
“对不起。”他低声说,愧疚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没关係。”小陈默眼神暗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但你能告诉我吗……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啊……”周阳挠挠头,努力搜寻著关於陈忠的记忆,“你爸……个子很高,人是顶好的,特別爽朗,爱笑。他总把你掛在嘴边,十句话里八句都在夸你,简直为你骄傲得不得了。”
“那我妈妈呢?”小陈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们都说我没有妈妈……但我觉得不是。我可能只是太早太早……就把她忘记了。”
原来,这孩子是用这种方式,来理解母亲永远的缺席。
周阳感到鼻腔一酸,决定守护这个令人心碎的误会。
他沉吟片刻,用一种无比確定的语气编织起谎言:“你妈啊……漂亮得不得了,又温柔。咱们小区里,羡慕你爸的人,从家门口能一直排到南河边!”
“那她……”小陈默的声音变得更小,周阳看见他的手指死死抠著火车零件,指节用力到泛白,“……也会为我骄傲吗?”
周阳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那颗刺挠的毛刷头。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浩瀚而慈悲的星空,仿佛在向谁寻求佐证,然后无比坚定、清晰地说道:
“当然。”
“没有人会不为你骄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