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徐春上门,掳走了康儿,还找了一个与你长得有些像的孩子过来,呜呜呜————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彭连虎听著这字字诛心之言,看著幼童呆滯的稚嫩面孔,整个人都傻了。
胸中毒性发作的剧痛,却远远及不上这真相带来的巨大衝击。
心性强如彭连虎,这一刻也有种崩溃之感,张了张嘴,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像是筛子般颤抖不停,双手死死抓入了土里,嘴角的血不断溢出。
彭连虎突然嗬嗬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涕泪横流。
他笑自己一生都在算计人心,视他人为棋子与踏脚石,並自负得意,结果却连自己唯一的血脉都认不出来!
他笑自己苦心经营二十载,终成江南西道的一方豪雄,却死在了被他平日视作玩物的金丝雀之手。
何等可笑,何等讽刺?!
彭连虎涣散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张面孔从黑暗里浮现,那些曾被他亲手推向黄泉路的冤魂,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睛注视著他。
他蜷缩的手指突然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口中嗬嗬道:“你们————终於来了————”
头一歪,脸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张氏唬得脸色发白,不断往后爬,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位幼童早已嚇得哇哇大哭,迈著小短腿跑向张氏,半途扑倒在地,无力爬起。
张氏抹著眼泪,终究撑起身体,走过去抱起男童,而后宛如行尸走肉般,跟蹌著朝来时的路走去。
她还要回去,祈求徐春能放过她真正的骨肉。
暗处的楚岸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亦觉得此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狼狠攥著,浑身毛孔都往內钻著冷气。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曾亲自带著银票到他的小酒馆,一脸和煦向他赔罪的中年人。
只是如今想来,那张笑脸里,究竟藏了多少的淬毒刀锋?
徐春!
楚岸平心中对此人的忌惮骤升,甚至闪过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想法。
只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以徐春所展现的心机手段,若要动手,必须予以雷霆万钧的一击,將对方一击致命!
不过,自己与徐春並无仇怨,对方也从未招惹过他,他又何必去自找麻烦,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
眼见一道人影悄悄跟在张氏的身后,楚岸平早就发现了对方,所料不差,应该就是徐春的人。
对方必然已从彭连虎口中,听到了那位大人物真正的喜好,接下来只需杀了张氏,便再无后患。
楚岸平眸中冷光一闪,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令他困惑的是,一直等到张氏抱著哭昏过去的幼童,走到了洪州城的某处宅院內,跟在张氏后面的人也没动手。
宅院大门被人打开,张氏浑浑噩噩走了进去。
徐春正立在院中树下,单手负后背对著她,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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