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黑苗族已经没人了吗?就只剩下些躲在墙后面瑟瑟发抖的鼠辈?赶紧打开寨门,跪地投降,奉爷爷我为新的南蛮大王!再把寨里的財宝女人统统献上,爷爷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们这些废物一条狗命!”

“若是再不识相,等爷爷打破寨门,定將你们杀个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联军也跟著一起鼓譟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挑衅叫骂声响成一片,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直到此刻,黑苗族眾人才彻底明白,原来並非那些部落联军请来了兀突骨,而是这凶人竟然暗中收服了这十几个部落,整合了力量,前来吞併黑苗!

听著寨下不堪入耳的辱骂和兀突骨那囂张跋扈的姿態,寨墙上的黑苗族眾人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尤其是罗貌、罗闍等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更是双目喷火,恨不得立刻跳下去与兀突骨拼命,但一想到罗猛和罗煞的惨状,那衝动便被冰冷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一种绝望与屈辱的气氛,笼罩在所有黑苗族人心头。

金药师依旧冷笑,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江小蛮紧紧攥著拳头,因用力而牵动伤口,脸色更加苍白,却无能为力。

就在兀突骨骂得最起劲,联军鼓譟得最猖狂,黑苗族士气低落至谷底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立於江小蛮身旁,仿佛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薛不负,动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请战,没有义愤填膺的怒吼,甚至没有与任何人交换眼神。

他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下一步,他的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跃出了高达数丈的寨墙!

凌波微步!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违背常理的优美弧线,如同謫仙临凡,又如同鬼魅夜行,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从容与飘逸!

“嗯?”

寨下叫囂的兀突骨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寨墙上下来了,还没等他看清,那道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跨越了双方之间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马前!

如此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联军鼓譟之声戛然而止,寨墙上的惊呼声才刚刚涌到喉咙口!

薛不负的面容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照著兀突骨那惊愕尚未完全展开的狰狞面孔。

他手中並无兵刃,只是並指如剑。

但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仿佛產生了一种错觉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无坚不摧的利剑!

他已人剑合一!

兀突骨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凶人,虽惊不乱,感受到那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周身毒鳞青光暴涨,肌肉賁张,蕴含著恐怖巨力的手臂猛地挥动那沉重的四刃飞元铡,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身前之人拦腰斩去!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薛不负的身影在他出手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以毫釐之差贴著旋转的刀刃掠过,凌波微步的神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刻,薛不负的剑指,已精准地点在了兀突骨那覆盖著厚厚毒鳞的粗壮脖颈的某一处。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音响起。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仅仅只是这一闪而过的轻微声响。

接著,在天地都仿佛凝固之下,薛不负的身影已然飘然后退,仿佛从未靠近过。

兀突骨那势大力沉、足以断金裂石的一击,挥到了空处。

而他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僵住,挥舞兵器的动作凝固在半空,铜铃大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

困惑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道细细的红线,首先出现在他脖颈的鳞片缝隙处。

隨即,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那颗硕大、狰狞、號称刀枪不入的头颅,竟然缓缓地、与身躯分离,然后“嘭”的一声闷响,掉落在地,滚了几滚,沾满了尘土。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至死都残留著无法理解的惊愕。

无头的尸身依旧挺立在坐骑上,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衝起丈余之高,將那匹骏马也染成了血色,隨后才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仿佛停了,时间仿佛凝固了。

寨上寨下,敌我双方,成百上千的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寨门前那无比诡异、无比震撼的一幕。

那个如同魔神般不可一世、连斩黑苗族两员顶尖高手、嚇得黑苗族无人敢战的兀突骨————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中原年轻人,用一根手指——不,甚至没看清他用了什么,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一个世纪。

“哗!!!”

震天的譁然声,如同海啸般从黑苗族寨墙上爆发出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无法置信的惊呼,是对那如神如魔般身影的极致敬畏!

“死————死了?兀突骨死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是————是那个中原人!薛不负!”

“什么他妈的中原人,你妈的你有没有礼貌,人家叫十无浪子!叫剑仙!他是剑仙下凡啊!”

而联军阵营,则是一片死寂之后,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

“兀突骨大王死了!”

“魔鬼!那个中原人是魔鬼!”

“快跑啊!”

首领被瞬杀,还是以这种超越他们理解的方式,联军刚刚还囂张无比的气焰瞬间瓦解,士气彻底崩溃。

也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十几部落组成的联军,瞬间作鸟兽散,互相践踏,丟盔弃甲,向著来时的山林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薛不负独立於战场中央,脚下是兀突骨的无头尸身和滚落的头颅,面前是崩溃逃窜的万千敌军,身后是高耸寨墙上无数道敬畏如神明的目光。

衣袂飘飘,平静淡然。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逆转乾坤的一击,与他毫无关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寨墙之上,落在了那因极度震惊而张大小嘴的拓拔蓉儿,和一脸虚弱又得意的江小蛮身上。

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味,也带来了黑苗寨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剑,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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