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身份验证通过。”

伴隨著一声冰冷的电子音,那扇寻常学生连接近都无法做到的厚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著金属、机油和臭氧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周京泽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这里不是一间简单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超过十米的 cavernous 空间。左侧,是一座庞大的低速风洞的管道,表面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线路,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右侧,则是一排排顶级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是为海量数据计算提供支持的超算阵列。

空间的中央,摆放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飞机模型,从经典的后掠翼布局,到前卫的飞翼布局,甚至还有一个他只在前世概念阶段见过的“协同式襟翼”验证模型。

墙壁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和公式推演,白板上写满了尚未擦去的计算过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纯粹的、属於科学与探索的狂热气息。

“怎么样?”钱承光鬆开了攥著周京泽手腕的手,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他的神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在课堂上的严肃和刻板,像一个急於向朋友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

周京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块白板上。

那上面,用红色记號笔画著一个复杂的涡流演化模型,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跨音速区激波附面层干扰难题——涡流崩溃点预测失败。”

“遇到了瓶颈,对吗?”周京泽平静地开口。

钱承光脸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却又无力地放下。

“何止是瓶颈,”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简直就是一堵墙!一堵我们整个团队,花了三年,耗费了国家上千万经费,都没能凿开一个缝的墙!”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京泽,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跨音速,是飞机的魔鬼区域。空气不再是温顺的羔羊,它变得粘稠、暴躁、不可理喻。激波、附面层、涡流,三者搅在一起,就像一锅煮沸的混沌汤。”

“我们现有的所有模型,都没法准確预测,在m数0.98,迎角18度这个极限条件下,翼尖涡流什么时候会突然崩溃。而一旦崩溃,飞机就会瞬间失控。”

他指著白板上的模型:“我们尝试了上百种方法,每一次超算模擬,都和风洞实验的数据,差了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在实战中,就是要命的!”

周京泽静静地听著。

他当然知道这个难题。前世,鹰酱的f/a-18“大黄蜂”就因为这个问题,摔了好几架,后来也是耗费了天价,才通过修改飞控律和增加“翼刀”解决了部分问题。

“你们的思路,走偏了。”周京泽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的记號笔。

钱承光的呼吸,瞬间屏住。

“你们把激波和涡流,当成了两个独立的问题来处理,试图先计算激波的影响,再把结果代入涡流模型。”周京泽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著示意图。

“但在真实的物理世界里,它们是强耦合的。激波的產生,会瞬间改变附面层的能量状態,从而直接影响涡核的稳定性。反过来,涡流的形態,也会影响激波在机翼上的移动轨跡。”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飞舞,画出了一条条流畅的曲线和矢量箭头。

“你们需要一个『耦合函数』,一个能同时描述激波强度和涡流粘性耗散之间非线性关係的函数。你们缺的,是连接这两者的桥樑。”

说完,他停下笔,在示意图的中央,写下了一个简洁而优美的偏微分方程组。

“嗡——”

钱承光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方程组,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原地。

耦合函数!

强耦合!

对啊!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我们怎么会一直钻牛角尖,试图用两个独立的模型去硬套一个混沌的系统!

这个思路,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他眼前豁然开朗!困扰了他和整个团队长达三年的迷雾,在这一刻,被一道光芒万丈的利剑,瞬间斩开!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周京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欣赏。

那是一种……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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