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屈辱的资產確认书
土地庙在短暂的骚动后,陷入了一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黄金瘤的诡异反应和扫描的失败,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刺,扎进了司马氏这台精密资本机器的手指,除了让机器短暂停顿並记录下“目標存在多重未知干扰源”的风险备註外,並未改变其既定的运行轨跡。
冰冷的推演在庙门外持续。
庙內,顾家眾人蜷缩在绝望的阴影里,方才那短暂混乱带来的一丝扭曲快意,早已被更深的无力感取代。鬼手七的“帮助”像是一剂药性猛烈的毒药,缓解了瞬间的剧痛,代价却是將未来可能爆发的毒性埋得更深。
翌日,天光並未带来任何暖意,反而將庙宇內的破败与族人脸上的灰败照得更加清晰。那三道玄色身影准时出现,为首专员手中多了一卷非帛非纸、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捲轴,边缘流淌著细密的符文,如同活著的锁链。
“基於前十日尽调数据,及昨日补充风险评估,”专员的声音没有任何预热,直接切入主题,如同铡刀落下,“《顾氏全族资產併购確认书》已由委员会审定完成。现在,进行最终確认程序。”
他手腕一抖,那金属捲轴凌空展开,悬浮在顾伯山面前。捲轴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如同刻印在寒铁之上,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左侧,是触目惊心的灵魂估值匯总:
【顾氏全族(四十四口)灵魂劳务总估值:187.59下品灵石】
那串数字,猩红刺眼,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赤裸裸地宣告著顾家两百年的挣扎与四十六口人的尊严,在资本的天平上,轻若尘埃。
右侧,则是关於“特殊个体顾厌”及其关联“能量瘤a”的最终处置方案:
【方案採纳:活体研究(风险可控模式下)】
【核心条款:】
**1.顾厌(载体)所有权及研究主导权,归司马氏所有。
**2.研究期间,司马氏需维持载体基础生命体徵,投入资源不超过每年50下品灵石限额。
**3.若研究过程中,“能量瘤a”產生不可控异变或对司马氏造成重大损失,司马氏有权即时终止研究,並对载体及关联资產进行紧急处置(包括但不限於强制剥离、销毁)。
**4.顾氏全族灵魂劳务,作为此次併购的附属资產,一併交割。
**5.顾氏自愿放弃一切追索、申诉及反抗权利。
条款冰冷而详尽,將活生生的人彻底物化,將未来的生死完全交由资本的算盘来决定。每年50灵石的“维持费”,更像是一种极致的侮辱,仿佛在说,顾厌这条命,只值这个价。
“签字,或以魂印烙印。”专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递过一支同样闪烁著符文寒光的毛笔,笔尖凝聚著一滴暗红色的、散发著灵魂波动的液体——那是混合了特定法则的“魂血墨”,一旦落下,契约即成,再无反悔可能。
所有尚存意识的族人都抬起头,目光匯聚在那捲悬浮的契约和那支致命的笔上。苏婉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她看著昏迷的儿子,又看向丈夫,眼中是碎裂的光。
顾伯山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即將风化的石雕。他能感觉到怀中残契的灼热,那热度不再激烈,反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悲悯。他仿佛能听到先祖们在时间长河那头的无声嘆息。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在接触到那冰冷笔桿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笔桿上传来的寒意,顺著指尖直透骨髓,仿佛要將他的血液和灵魂一同冻结。
这一刻,庙內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庙外隱约传来的灵脉金融网数据流动的冰冷嗡鸣,像是在为这场屈辱的仪式伴奏。
顾伯山的目光扫过捲轴上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他的心上。
“凡我顾氏,皆为薪柴。可灭可绝,不可永为奴!”
祖训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与眼前这卖身为奴的契约形成了最残酷的讽刺。签下去,顾家就真的成了司马氏的奴產,连灵魂都被打上了商品的烙印。
可是,不签呢?
立刻就是魂飞魄散,全族化为灵气乾电池,连这最后一点“活体研究”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都將彻底熄灭。至少,签了,厌儿还能“活”著,哪怕是以一种非人的形式活著。
他的手握紧了笔桿。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在司马门阶前跪破的双膝,看到了妻子抵押灵宫本源时决绝的眼神,看到了妹妹在金丹实验室里扯断灵能导管时飞溅的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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