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涉及的都是高等功法理论乃至禁忌领域,莫说顾厌一个五岁孩童,便是他这活了数十年的族长,也只在某些古老残卷上见过只言片语,根本无从答起。

他看著严执事那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不……不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严执事毫不意外,继续问道:“平日除修炼外,可曾涉猎琴棋书画,陶冶心性?可曾游歷名山大川,开阔眼界?可曾与同辈英才论道交流,切磋进益?”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家眾人心上。

琴棋书画?游歷?论道交流?

他们连活下去都耗尽力气,哪来的资源和时间去涉猎这些“素质”?

顾伯山的嘴唇哆嗦著,最终只能化为三个字:“……未曾。”

严执事不再提问,只是低头在玉简上飞快地书写著,那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顾家眾人破烂的衣衫、枯槁的面容,最后落在始终低著头的顾厌身上,语气带著一种公式化的“遗憾”:

“灵根资质,乃天定,强求不得。然『综合素质』,关乎心性、见识、传承、底蕴。观你等,传承断绝,见识匱乏,资源枯竭,心性……嗯,坚韧或有之,然失之於偏执,恐非正道。如此境况,纵有向道之心,亦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堪大造。”

他放下笔,將玉简往旁边一放,淡淡道:“面试结束,下一个。”

没有激烈的斥责,没有恶意的嘲讽,只有一种基於“客观”標准的、冰冷的全盘否定。

这种否定,比直接的羞辱更令人绝望,因为它来自於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確性”。

顾家眾人如同木偶般,被后面等待面试的人催促著,踉蹌地离开了严执事的几前。他们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其他执事与参考者之间,关於道法源流、奇闻异事的融洽交谈声,以及不时响起的轻鬆笑声。

那些声音,与他们刚刚经歷的冰冷审判,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婉抱著顾厌,只觉得怀中的孩子身体冰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低头看去,只见顾厌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过於沉静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前方虚空,里面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问题,但他听懂了那执事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否定。

顾伯山走在最前面,背脊依旧挺直,但那背影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佝僂与灰败。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挣扎,在这套无形的“综合素质”標尺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输掉的,不仅仅是天赋。

更是积累的底蕴,是融入血脉的“规矩”,是这套仙界默认的属於“上等人”的礼仪与见识。

这才是寒门与豪门之间,那堵真正难以逾越的、无形的墙。

而就在顾家眾人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被苏婉紧紧抱在怀里的顾厌,他体內那枚死寂的黄金瘤,在严执事说出“难堪大造”四个字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那冰冷的否定,也触动了这诡异之物某种未知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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