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屋內酒酣耳热时,“篤篤篤”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院门外。
“朱指挥在家吗?卑职严寿,特来给您拜年了!”
朱驍眼中那点迷离瞬间褪去,嘴角微微扬起,这个严寿很上道嘛!
潘美將门打开后,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
只见严寿裹得像个粽子,厚厚的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提著两只鸡和两条鱼。
“严都头?快快请进!”朱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这大冷的天,不在家陪嫂夫人和孩子守岁,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指挥勿怪,某猜测您白天肯定是要去送礼,怕见不到指挥,所以才这么晚来叨扰。”严寿解释道。
“哪里的话!来得正好!”马彪豪爽地一挥手,指著桌上添了副碗筷的空位,“快坐下!酒正温著,菜也还有,一起喝两杯暖暖身子!这大过年的,就该热闹!”
对於军中的汉子来说,几杯酒下肚,关係就能拉进一大段。
“严老哥!”罗茂黝黑的脸多了两圈红云,端起酒杯敬道,“之前俺老罗对你多有得罪,从今天起,大伙都是兄弟了!”
严寿將酒一饮而下,满脸认真道:“我等军汉,上了战场,最怕的就是背后没有兄弟。”
朱驍霍然起身,声音有力道:“说得好!为了战场上,咱们都能活著回来!乾杯!”
......
951年,正月初五,一场庄严而凝重的典礼在开封皇宫举行。
郭威在祖庙告祭先祖后,於巍峨的大殿之上,在百官的肃穆朝贺声中,正式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定国號为周,年號广顺!
权力的核心迅速重组。枢密使兼同平章事,集军政大权於一身的重任,落在了王峻肩上,他成为了新朝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范质擢升为同平章事,李谷任命为参知政事,魏仁浦则出任枢密副使,这几人构成了新朝最核心的权利圈。
而歷仕数朝、名望极高的宰相冯道,被尊奉为太师、中书令,头衔虽显赫,实际上已经淡出权利圈。
军权方面,曹英加封为侍卫司马步都指挥使,掌管侍卫亲军司的精锐步骑。
而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即侍卫司的最高统帅,则由深得郭威信任的王殷担任。
没过多久王殷又被郭威安排到了河北,任天雄军节度使,加兼同平章事,镇守地方。
郭荣被任命为澶州刺史、镇寧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封太原郡侯,出镇地方。
李重进则是任命为殿前都指挥使,符彦卿进封淮阳王,更与皇室联姻,郭荣迎娶了他的长女。
有意思的是,郭荣在即將离开开封的时候,派人给朱驍送了五匹蜀锦,二十锭黄金来表示自己救了他侄儿的功劳。
李重进听闻后,也差人送了六匹蜀锦,二十一锭黄金,其心思不言而喻。
城西军营內。
高台之上,朱驍身披戎装,按刀而立,面色沉静如水,垂目俯瞰著下方激烈的对抗。
第一都与第三都的士卒,正进行著模擬对阵。
儘管手中所持皆是去了枪头的竹竿,盾牌也是轻便的藤编,但每一次凶狠的戳刺、每一次沉重的盾牌撞击,都带著真实的杀伐之气。
稍有不慎,竹竿捅中要害,藤盾撞断肋骨,重伤甚至死亡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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