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阳没接话,转身往回走。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吴父(瘫),嗜酒,每日傍晚骂人。吴母(健在),心臟不好,常备硝酸甘油,周四下午三点后去公园打太极,家中无人。”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块块往脑子里嵌。他知道吴白父母的煤气罐用了五年没换,知道他们家的门锁是最老式的弹子锁,还知道老太太的硝酸甘油放在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用红布包著。

可他还是没动手。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擦黑。屋子小得转不开身,墙角堆著他捡的废品:半截钢管、几个旧电瓶、还有从工地偷拿的水泥袋。刘向阳把这些东西往中间一挪,腾出块空地,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时发出“咔嗒”的脆响。

箱子里没別的,全是他做的“傢伙”:用汽车减震弹簧改的电击器,电极板磨得鋥亮;几根灌了水泥的钢管,沉甸甸的能砸裂 skull;最底下藏著个玻璃瓶,里面是他新配的乙醚,是从废品站淘的老式打火机里拆的,比上次用的浓度高两倍,沾著点就晕。旁边放著根磨尖的钢筋,是从工地废料堆里捡的,尖端被砂纸磨得发亮,能映出人影。

他拿起电击器试了试,按下开关时“滋滋”冒蓝火,电极板之间的空气都被电离出股腥臭味。这玩意儿比之前的短管喷子隱蔽多了,藏在裤兜里跟个充电宝似的,谁也看不出来。

“还得再改改。”刘向阳皱著眉,用砂纸打磨电极板的边缘。上次在废品站听人说,李明的人最近在查电击器的来源,说是相关案发现场发现了电极残留,他可不能栽在这上面。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铃鐺声,刘向阳突然想起什么,抓起件旧t恤往身上套。他锁好门往废品站跑,老头正蹲在地上拆旧电扇,铜线圈缠得像团乱麻。

“大爷,那电机卖不?”刘向阳指著电扇里的马达,“我想改个小发电机。”

老头抬头瞅了瞅:“五十,不还价。这可是铜线的,值这个价。”

刘向阳掏钱时,手指在裤兜里的小本子上蹭了蹭。本子最后一页画著个草图:电机带动偏心轮,连接根弹簧,能做成个无声的击发装置,比电击器更隱蔽,就算被查到,也只能看出是个改装玩具。

拎著电机往回走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南街麻將馆,听见吴白在里面喊“清一色”,嗓门大得能掀了屋顶。刘向阳摸了摸怀里的电击器,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可他脚步没停,像没听见似的回了出租屋。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林薇薇的超市有监控,张梅住在安保严格的小区,吴白的父母家虽偏但邻里熟悉,隨便动哪个,都可能扯出之前的案子。李明的人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盯著,就等他露出破绽。

“再等等。”刘向阳对著墙上的影子说,手里的电机被擦得发亮。影子在月光里晃了晃,像在点头。

他把电机往木箱里一扔,开始整理那些外卖订单。每张单子上都用红笔標著记號:林薇薇的超市画著三角,张梅的法院画著圆圈,吴白父母家画著叉。这些记號连起来,像张撒开的网,正慢慢收紧。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搅得人睡不著。刘向阳摸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根。他点著烟,看著烟雾在屋里打旋,突然想起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夜,赵鹏和林薇薇也是这样,一步步把他往牢里推。

“这次,轮到你们了。”他对著菸头的火星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烟烧到过滤嘴,烫得他一哆嗦。刘向阳把菸头摁在地上,起身往床底下钻。那里藏著他新写的计划,密密麻麻十几页,从动手时间到逃跑路线,连清理现场用的漂白剂放在哪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必须稳。赵鹏、林薇薇,还有张梅,这些人串起来就是十一年前的冤案,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警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他已经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这几天。

墙上的掛钟敲了十下,刘向阳把计划塞回床底,然后躺到床上。凉蓆硌得后背疼,可他很快就打起了呼嚕,睡得比谁都香。

明天还得早起跑外卖,还得去林薇薇的超市、张梅的法院、吴白父母的棚户区。但他心里清楚,那些標记在订单上的记號,很快就会变成索命的符咒。

而现在,他只需要像座山似的稳住,等著最佳的时机。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摺叠刀闪著寒光,像在无声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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