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和姚广孝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但是!”范统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干这么费脑子的活,能量消耗太大,我这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得先补充能量!”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头开始点菜。
“早饭嘛,简单点,就来个蟹黄汤包,皮要薄,汤要足,一口下去能爆汁的那种!再配一碗滚烫的鸭血粉丝汤。”
“午饭,得硬一点,佛跳墙得安排上,再来个东坡肘子,清蒸个石斑。晚饭……”
他还没说完,姚广孝就点了点头。
“准了。”
范统大喜。
“但是,”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日划定的文书必须全部审阅完毕,帐目核算清楚,才能开饭。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吃。”
范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著桌上那比他人还高的卷宗,再闻闻从厨房方向隱约飘来的,徐妙云特意吩咐为他准备的早饭香气。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为了吃!
范统含著泪,一头扎进了文山会海之中。
第二计,美食诱惑,反噬!
朱棣看著范统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祸是他和胖子一起闯的。
他凑到姚广孝身边,低声求情:“大师,胖子他……他就是个武將,舞刀弄枪在行,看这些帐本子,不是难为他嘛。”
姚广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
“王爷是觉得,贫僧在公报私仇?”
“不不不,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朱棣头皮一麻。
“既然不是,那就好办了。”姚广孝从一堆文书里,抽出最厚的一本,“啪”的一声,扔到范统面前。
“这是饕餮卫自建立以来的所有军餉开支、武器损耗、后勤补给的帐目。还有,此次辽东之战的战利品核算,以及未来补充扩军的装备预算。”
姚广孝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魔音,在范统耳边迴响。
“范伯爷身为饕餮卫的统领,这些事,总该懂吧?”
范统看著那本帐簿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那一串串让他眼晕的天文数字,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彻底崩溃了。
“噗通”一声,范统扔下毛笔,衝过去一把抱住了姚广孝的大腿,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上去。
“大师!我的亲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吃了熊掌忘了大师!我不该睡懒觉忘了大师!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丟在辽东喝西北风!”
“我寧愿再去跟蒙古人拼命!求求你了,別让我看这些鬼画符了!我头要炸了啊!”
朱棣一脸的爱莫能助,想把他拉起来,却发现这胖子跟块牛皮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范统杀猪般的哭嚎和朱棣无奈的嘆息。
姚广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乾净僧袍上那片可疑的湿痕,眼皮跳了跳,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浮著的茶叶,看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他將茶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投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范伯爷,別急著叫苦。”
“这还只是开始。”
“下午,咱们討论一下,关於在北平推广『以工代賑』,以及发行『战俘开发矿山安置屯田』的可行性报告。”
那是什么玩意儿?
范统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胖脸,呆呆地看著姚广孝。
然后,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
“噗通!”
二百多斤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直接晕了过去。
世界,终於清静了。
朱棣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摊不省人事的肥肉,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姚广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姚广孝瞥了一眼地上的范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属於范统的那一摞小山高的文书。
然后,他看向朱棣,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王爷,范伯爷既然身体不適,他那份,就有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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