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的阴霾,渐渐散去。

朱元璋下了一道旨意,命燕王世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入大本堂,与皇子皇孙一同蒙学。

名为教导,实为观察。

他想亲眼看看,自家老四那两个被范统和宝年丰带出来的孙子,到底野成了什么样,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大本堂,皇子皇孙读书之所,庄严肃穆。

朱允炆等一眾皇孙,早已身穿统一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一个个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尽显皇家贵胄的谦谦风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朱高煦被一名宫人半拖半拽地拉了进来,他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绣工精致的锦袍,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我不穿这个!勒得慌!跟个娘们儿似的!”他不满地嘟囔著。

紧隨其后的,是朱高炽。

他倒是走得四平八稳,小胸膛挺得笔直,只是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柄从不离身的小木斧,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兄弟俩一个好动如猴,一个沉稳如山,画风清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朱允炆看著这两个堂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粗鄙,野蛮。

大本堂內,负责授课的,是当朝大儒方孝孺。

他正讲到《论语》中的“克己復礼为仁”,讲得是口若悬河,引经据典。

“允炆,”方孝孺抚著长须,一脸欣慰地看向坐在最前排的朱允炆,“你且说说,何为克己復礼?”

朱允炆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一揖,朗声道:“回夫子,孙儿以为,克己,乃克制自己的私慾;復礼,乃是言行举止皆要合乎礼法。唯有如此,方能达到『仁』的境界。”

“善!”方孝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而此时,坐在后排的朱高煦,早就听得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duang”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面前的梨木书案上,趴著睡著了。

这声响,在安静的学堂里,格外刺耳。

方孝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脸色一沉,手中的戒尺重重地在桌案上一拍!

“朱高煦!”

朱高煦被嚇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

“夫子,何事?”

“竖子!圣人言前,竟敢酣睡!成何体统!”方孝孺气得鬍子都在抖。

朱高煦被吵醒了,本就不爽,此刻被当眾呵斥,小脾气也上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听这些之乎者也,有什么用?宝叔说了,跟人讲道理,不如一斧头劈了省事!”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大本堂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方孝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朱高煦,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午膳时分,宫人们將早已备好的食盒送了进来。

朱允炆端著自己的食盒,从朱高煦身边走过时,脚下忽然“不小心”一勾。

“哎呀!”

他惊呼一声,手中的食盒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朱高煦刚打开的食盒上。

“哗啦——”

精致的菜餚、香喷喷的米饭,洒了一地。

朱高煦最爱吃的桂藕,更是滚到了朱允炆的脚边,被他“不小心”一脚,踩得稀烂。

朱高煦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一片狼藉的午饭,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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