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相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们以为,咱老了,眼了?咱刚在空印案上砍了几千颗脑袋,雪跡还没干呢,他们就又忘了疼!”

“咱把这天下,交到你手上之前,总得给你扫乾净屋子。”朱元璋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最器重,也最满意的儿子,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些烂了根的树,留著,只会把整片林子都给毁了。该砍,就得砍!”

朱標心中一凛,他知道,父皇这是又动了杀心。

而且这一次,要砍的,恐怕不止一棵树那么简单。

相府,书房。

胡惟庸正拿著一把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

他神情专注,仿佛这盆兰,便是他的整个天下。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將一封刚刚从辽东用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密信,呈了上去。

胡惟庸没有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剪下最后一根枯黄的叶片,才用丝帕擦了擦手,接过信。

他展开信纸,一目十行。

书房內,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胡惟庸將信纸凑到烛火前,看著它一点点化为灰烬,飘落在香炉之中。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相爷……”管家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

“五万联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胡惟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纳哈出王帐的三千精骑,也折在了那一线天。”

管家的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那个燕王,还有他手底下那个姓范的胖子,倒是比咱想像的,要扎手得多。”

胡惟庸重新拿起那把银剪,轻轻拨弄著兰的叶片,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宗海呢?”

“自尽了。”管家的声音压得更低,“没留下任何把柄,只是他全家老小,怕是……”

“可惜了。”胡惟庸嘆了口气,不知是在可惜李宗海这条忠犬,还是在可惜他那满门家小。

他放下银剪,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看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本想著蒙古人跟徐达,冯胜他们大战一番,让他们无力调兵回应天,能让我们多做些准备,看样子怕是不行了”

胡惟庸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疲惫。

“皇上他手里的刀,可快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

管家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相爷,那……那我们……陛下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管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既然不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胡惟庸缓缓坐回案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一直凉到心底,却浇不灭他眼中那两团重新燃起的,疯狂的火焰。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管家,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的疯狂。

“去,告诉涂节,让他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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