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让大家难做!”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与徐达对视。有的人,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煞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要將人的骨头都压碎。

终於,一个坐在后排的千户,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朝著徐达重重磕了个头,然后失魂落魄地,朝著隔壁的偏厅走去。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又有七个人站了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默默地走向了偏厅。

范统在角落里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傢伙,这是精准点名,引蛇出洞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根本就是胡惟庸那老小子,把手伸到军队里来了!

范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不就是一九四九年,在南京城头宣誓加入国军吗?还是自费带乾粮的那种!纯纯的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看著那八个走进偏厅的背影,范统一阵唏嘘。这几位,怕是活不到胡惟庸案发的那天了。

徐达看著那八个背影,紧绷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暗自鬆了口气,还好,都是些中下级的军官,高级將领还没糊涂到去跟文官搅合在一起。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厅里剩下的人,声音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著敲打的意味。

“都给老子记住了!你们是武將,是军人!升官发財的路子,只有一条,那就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杀敌立功!別他娘的给老子整那些有的没的!”

“都滚吧!回去好好带兵!”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仓皇离去。

深夜,皇宫。

朱元璋看著徐达呈上来的那几份写满了字的供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隨手拿起一份,念了出来:“……胡相府管家言,相爷赏识,日后可保举咱为游击將军……咱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还给了胡府管家五十两银子……”

“呵。”朱元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蠢货!五十两银子,就想买咱一个游击將军?他胡惟庸的脸,比咱这应天府的城墙还厚!”

他將供词丟在桌上,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天德,你说这帮人,是不是傻?被人三言两语忽悠忽悠,就找不著北了!”

徐达躬身道:“陛下,这些人如何处置?”

“胡惟庸,咱暂时还不想动他。”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咱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样。这盘棋,才刚开始。”

他转过身,眼中杀机一闪。

“至於这几个蠢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踢出北平大营,调去西南瘴癘之地,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你们两个,也別在应天府待著了。”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棣和徐达身上,“儘快动身,即刻返回北平,把北平大营给咱稳住了!”

“是!”两人领命。

走出皇宫,已是后半夜。

冰冷的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应天府的风,似乎比北平的,还要冷上几分。

“棣儿,”徐达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记住今晚。在北平,你的敌人是拿刀的。在应天府,你的敌人,是拿笔的,是笑著的,是敬你酒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过来人的疲惫。

“后者,比前者要难杀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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