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狮城,对孩子教育的內卷其实一点也不低。
小学三年级便启动“高才教育计划”(gep)分流,全岛仅1%的孩童能躋身其中,从此踏入精英轨道。
余者则按成绩层层筛落,未来的路径在此时开始分化。
进入中学后,命运的岔口更加分明,约20%的学生瞄准本地三所顶尖大学,日夜苦读,目標是医生、律师、金融精英。
约50%奔著理工学院或工艺教育学院而去,学技术、拿文凭,求一份毕业后的体面工作。
剩下的,则只能被推入社会底层,未来或为蓝领,或为服务生和底层工人,难有翻身之机。
於是,但凡有一线可能改变命运的“捷径”,家长便如饿虎扑食。
从前是奥数、钢琴、编程,如今,多了一份“真功”。
邓永安又望向远处。
一位母亲蹲在警戒线外,双手合十,眼含泪光,死死盯著考场中那个瘦小的背影。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
邓永安小时候成绩不大好,大学自然是没考上的,若非被师父严景焕收留成了徒弟,在太极馆任职,他恐怕只能在最底层当一名力工。
“这么说来,我的学歷难道是师祖的学员中最低档的一个?”
邓永安挠了挠头皮,发现还真是如此,他当即把视线放在了那个瘦弱小孩身上,大概仅有十岁的样子,从头到尾专注力极强,一直盯著香头没有移开视线。
这孩子若是能通过考核成为学员,那他邓永安便不是最低学歷的一位了。
想到这儿,邓永安暗自祈祷,让这个孩子努力加油。
距离一炷香烧完还剩五分钟了。
此时坚持住的考生还剩大概两百人,居然真的如同沈竑估算的那样。
到了此刻,剩下的皆是心志坚定之人,外界一般的干扰,再难撼动其分毫。
邓永安转头看向沈竑:“师兄,看来你说的过多干扰还不够啊。”
“这可不是过多干扰。”
沈竑瞄了眼腕錶:“师祖要来了。”
“啊?师祖要来?”
邓永安一怔,话音刚落,外围忽然一阵骚动,旋即骚动迅速扩大化。
“是韦穆!”
“韦穆来了?”
“是真人!”
“韦师傅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的围观区瞬间沸腾。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林荫小逕入口,手机高举,尖叫四起。
“是韦师傅、韦师傅,收我为徒吧。”
“韦师傅、韦师傅————”
“哇,真人好好看。”
“韦师傅,给我签个名吧。”
“拍张照!就一张!”
“真功是不是能治我儿子的哮喘?求您看看!”
那两百名原本稳如泰山的考生,骤然面临前所未有的衝击。
有人眼神动摇,偷偷侧目。
有人呼吸急促,手心冒汗。
沈竑拿著扩音器,大声喊道:“所有工作人员,不要回头张望,立刻带离违规的考生。”
就连现场的百余名工作人员也受到了干扰,忍不住回头去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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