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似是幻觉!
但这可不是什么幻觉,摄影师哈特可以篤定,自己已经把刚才不可思议的一幕给全部拍摄了下来。
韦穆双掌归于丹田,气息沉落,徐徐收功。
邓永安这才向韦穆躬身行礼:“师祖,我把人带来了。”
“嗯。”
韦穆回身,示意他们进来。
刚才的一幕委实过于震撼,整个摄製组所有人都变得噤若寒蝉、小心谨慎,大口不敢呼吸,走路都要躡手躡脚。
邓永安领著维克多走在最前。
他先整衣肃容,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维克多紧隨其后,有样学样,將提前对著镜子练了上百遍的中式作揖动作郑重行出。
韦穆已在青石桌旁落座,石面沁凉,茶烟裊裊。
他抬眼打量维克多,语气平淡:“练功服还算合身吧?”
“韦师傅,谢谢,衣服很合身。”
维克多连忙答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穿著非常舒服。”
摄製组早已悄然行动。
按规矩,十人团队不可能全数留於庭中。
设备快速架设完毕后,七人迅速退至庭院门口,只留下主机位摄影师哈特、
副机位克鲁兹,以及手持微型收音杆的录音师艾芙丽,三人像影子一样,不敢发出半点杂音。
“我们中华门的规矩,你的邓师兄应该与你说了,我就只给你谈谈真功的概念吧。”
韦穆端起白瓷小盏,轻抿一口早茶,简单阐述了下真功的概念。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许多遍了,说多了以后,重复起来就很熟练了。
“学习真功,最重要的是心静,心若是静不下来,那么整个学习过程就会事倍功半,不仅进度落后一大截,还可能走火入魔。”
韦穆特別给维克多提醒和翻译:“所谓走火入魔,就是qideviatedand
mindcaptured,轻则致残,重则致死,绝不能大意。”
维克多还面不改色。
一旁的两名摄影师先嚇了跳。
好在两人迅速稳住,硬生生把惊愕咽了回去,没闹出更大动静。
“韦师傅,我明白了,请教我学习真功,我非常想学习这门功夫,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著,做梦都想学习真功。我认为我能做到心静,因为我曾在孤岛上独自生活了一百天,那一百个日夜,没有声音,没有人群,只有海浪和自己的呼吸。我在那里学会了冥想,也学会了与孤独共处————而我没有发疯。”
他说完,深深一揖,动作比先前更显庄重。
“你能明白这点就很好。”
韦穆点点头,有冥想的基本功,那学起真功来肯定是有一些帮助的。
“来吧,先去那边。”
韦穆带著维克多向自己的静室而去。
眾人急忙跟上,之前得了邓永安提醒,每个人都穿上了新袜子,先把鞋子脱掉,踩上迴廊的榻榻米。
但韦穆並没带著维克多进入静室,而是让他就在迴廊坐下,直面庭院的假山。
维克多依言,在迴廊的素净蒲团上盘腿而坐,正对庭院中间那座嶙峋假山。
山石苍黑,苔痕斑驳。
韦穆立於他的身后,声音沉著:“看山,不是看它的形。是看它的气,它的静,它的不动之动。”
“你且放慢呼吸节奏,一吸一呼,让杂念隨呼气散去,进入冥想状態。”
韦穆右手轻抬,掌心虚悬,缓缓抚过维克多头顶百会穴上方寸许之处。
一旁的哈特惊讶地发现,维克多肩颈线条骤然一松,脊背如卸重负般自然挺直,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托入另一重境界。
紧跟著,维克多身体微微一颤,隨即彻底沉静下来,呼吸绵长如丝,眼瞼低垂,竟在数息之间便真正进入了深度冥想。
这么快就进状態了?
这也太快了吧?
韦穆站在维克多的身后,单手一直抚在维克多的头顶,很有耐心。
他不开口,眾人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就这么静静记录。
十五分钟后。
维克多眉毛轻颤,缓慢地睁开眼瞼,眼神空茫而恍惚,仿若刚从一场绵延数年的梦境中被轻轻拽回。
那种茫然感,如同沉迷於梦境世界太久,直到甦醒以后,精神也像是只回来了一半,整个人都没有劲。
好一阵子,维克多才渐渐回神,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倏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榻榻米上,额头重重磕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韦师傅,我感觉到了!”
“噢?”韦穆神色不动,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了————”维克多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近乎狂喜的光芒,可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那股涌上心头的体悟,明明清晰如水花,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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