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有粗暴的搜刮。

手机、钱包被一把扯走。

翻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后,劫匪啐了一口,显然嫌少,隨即拳脚如雨点般砸下,巴顿的肋骨、腹部、面颊,都被泄愤的狠劲命中。

“stop!“

有人在远处大声喊著。

是盖伊先生?

巴顿的眼角余光瞅见了跑来的盖伊先生,这位流浪汉先生怒斥著袭击者,可袭击者毫不手软,居然对著跑来的盖伊使出了刀子,狠狠把他刺倒。

巴顿见状,直接嚇坏了。

这两名劫匪居然动刀子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占据了巴顿的大脑,他拔腿而起,疯狂地往远处街道狂奔,肾上腺素在他体內大量分泌,以至於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跑回了租房,气喘吁吁的同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

“该死,该死的。”

巴顿把门一关,依靠著大门,双手抱著脑袋让身体滑下。

那两个袭击者,不会就这么杀死了盖伊先生吧?

不,不会的,那两个袭击者没这么疯狂吧?

这可是杀人,是犯罪,应该只是伤到了盖伊先生而已。

巴顿越想越无法让心安定下来,他决定报警。

可手指放在了手机拨號键上面,巴顿犹豫了起来。

他还记得上次见到有人受伤,自己报了警,结果等了许久,警车都没来。

自那时候起,他就对警方失去了信心。

想了想,巴顿把视线望向墙壁上掛著的球棒。

那是他读高中时候,妈妈送他的礼物,儘管他没怎么打球,却一直带在身边。

“我要回去救下盖伊先生。”

把球棒从墙壁上取下来,巴顿刚想拧开房门出去,不知为何,一想起刚才的场面,他顿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颓废地坐在地上,巴顿把球棒扔开,抱著头抽泣。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才停止抽泣,起身走到桌子前,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找到了tiktok上看到的那段採访视频。

这次看完以后,巴顿呆呆盯著屏幕好一会儿,才双目无神地喃语:“我就是太弱了,所以才会害怕,只要我变得够强,就什么都不惧怕了。”

他翻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盘算著这笔钱是否够用。

“一定可以的,我要变强。”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就在巴顿因为恐惧而狂奔离开后,两名戴著头盔的袭击者对视了一眼,看著躺在地面蜷缩的盖伊,默契地也狂奔离去。

被匕首刺中腹部,而且很不巧和的还是肝臟部位,几乎註定了盖伊生命即將结束,即便救护车及时赶到,救下来的机率也微乎其微。

死神正在带走盖伊的生命。

他蜷缩的身体缓慢展开,瞪大了双眼,凝望泛白的天空,眼神中倒是没有什么恐惧,也没什么不甘心。

反而带著一种就这么罢了的放鬆。

也许糟糕的人生,本就让他对生活没了期待与乐趣,那么死亡就不存在痛苦了。

却在此时。

异变突生。

本来再无动静的“尸体”,却陡然身体一震,原本空洞涣散的双眸,转瞬活跃了起来。

仿若有某种沉睡之物,在死亡边缘被强行唤醒。

“有一缕魔念甦醒了。”

韦穆缓缓张开眼,来自韦道人的警告,让他倒不至於蒙在鼓里。

至少他能提高警惕,免得魔念袭来之时,他还浑然不知。

魔念从蛰伏到甦醒是必然之事,不如说,魔念倘若一直不甦醒,反倒像一把高悬头顶的利剑,让人时刻心眼提在嗓子上。

此时得知魔念甦醒,韦穆却鬆了口气。

从他得授《种气归元诀》开始,韦道人就开始以魔念的威胁来时常警告他,听得多了,听得烦了,韦穆便產生了一种你魔念赶紧来,我打完好收场回家的诡异想法。

“距离我还很远。”

不过,魔念虽然要致他死地,双方立场互为死敌。

可敌我同源,却很难瞒过双方的踪影。

搜神法术施展以后,让他冥冥之中感应到了魔念大致所在的方位。

离他很远很远,估计是在美洲或是欧洲去了。

如此一来,甦醒的魔念附身人体后,应该也只能对他进行大致定位,一时半会还找不上门。

不!

韦穆转念一想,自己目前已是全球瞩目,新闻流量依然不减分毫,魔念要注意到自己应该不难,所以必要的心理准备不可或缺。

其实,以他目前的安保力量,一般人真无法靠近对他不利。

可魔念非凡物,和他一样具有超凡力量。即使一缕魔念的实力稍弱他一筹,能施展的手段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的,也绝非普通人类可以对付的。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韦穆练习十几次后,手中的纸牌竟然能隔著二十多米切开啤酒瓶子,这若是用来暗杀,谁挡得住?

安保检查,谁会注意区区纸牌?

更別说,韦穆真要动手,又岂会用纸牌,换成一枚硬幣,杀伤力更惊人,射距更远。

加上附体人类的魔念,外表谁都察觉不出来,因此就算拥有再全面的安保措施,也没法对付这种超常规的存在。

能对付魔念的,只有他。

沉吟著的韦穆,一心二用,早已注意到了在静室门口等候的邓永安。

“有事吗?”

“师祖,维克多来了,要不要见他一面?”

邓永安丝毫不惊讶自己尚未出声便被察觉,若师祖察觉不到,那才叫反常。

“不忙,先安排他住宿,把养生所的规矩细细讲清楚,明日一早再见。

“是,师祖。”

邓永安邓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庭院外,维克多正来回踱步,见邓永安现身,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师兄!”

“师弟啊,师祖让我先安排你住宿安顿,等明天一早再安排你开始学习真功。”

“一切听师兄安排。”

维克多的“师兄”二字用的中文,听起来还是很整脚。

没法,儘管这几天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中文了,手机里全是拼音录音,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標著四声符號,连做梦都在念“zhēngong”。

可一个白人想在短短几天內学会中文那是天方夜谭,最多了解下中文的发音和声调规则,能勉强分清“妈麻马骂”已是奇蹟。

“好好学习中文,师祖这次迁就你,愿意用英文给你教学,但你总不能一直让师祖用英文给你教学吧?何况真功博大精深,许多词意只能以中文才能准確表述出来,比如虚领顶劲”“沉肩坠肘”,用英文根本没法翻译————”

邓永安边走边说,语气半是提醒半是告诫。

维克多连连点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见这位坐拥上亿粉丝的世界级网红此刻乖乖跟在自己身后,毕恭毕敬地听训,邓永安心里那叫一个爽。

“你的人也得管好,不能在养生所里隨意走动。”

邓永安再三叮嘱维克多:“维克多,我了解你的性子,但你在视频里那种夸张嬉闹的风格,必须收一收。这几不是拍段子的地方,绝不能乱来,你明白吗?”

维克多的所有视频,向来充满强烈的夸张感和喜剧色彩,这正是他走红的招牌,也源於他骨子里那股嬉皮士般的隨性与张扬。

不得不说,全世界的观眾都喜欢这种轻鬆詼谐的內容。

太过严肃的视频,往往曲高和寡,受眾寥寥。

倘若维克多当初真以正经八百的风格起步,別说成为世界级网红,能攒下两三万粉丝,都算运气不错了。

“明白,我知道,师兄你放心。”

维克多连连点头,语气诚恳。

能成为世界级网红的,能不是人精?

他向来情商极高,深知场合分寸,更清楚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话、摆什么態度。

邓永安领著他走向配楼。

这栋五层高的建筑,是施工队赶工收拾出来的,內部整洁素净,足以容纳四十多人居住。

但平日里,这儿几乎空无一人,没几个人留宿。

能在养生所学习的学员,哪个身份简单了?

个个在狮城都有自己的宅邸,入夜便各自归家,鲜少会在这里留宿。

反倒是接待厅旁的休息楼,因有学员午间小憩,人气还旺些。

此刻,维克多的摄製组已在配楼一层大厅等候。

按分工算,这支团队共有十人。

以维克多以往的製作標准来看,这规模实在不算大,但按此次与养生所的约定,十人已属“超编”。

毕竟,这里不是片场,而是传道授业之地。

为免干扰“师祖”传功,也避免打扰其他学员学习,维克多已向摄製组明確,现场出勤人数將压到最低,拍摄流程提前反覆推演,力求一次成片。

毕竟,若是拍砸了。

“师祖”绝不会为你重来一遍。

住宿的环境是一室一厅一卫,家具齐全。

维克多选择了自己的房间后,便招呼眾人到他房间来开个会。

邓永安坐在一旁留观,看著、听著维克多安排拍摄任务和注意事项。

这一听,邓永安才发现,原来拍摄一个网红节目,居然也有这么复杂的流程和计划,一般人真搞不定。

想想维克多製作的那些“大节目”,光是参演人员就多达千人,幕后人员超过百人,可想而知,那些大节目的製作流程会有多么的复杂。

所以眼前的拍摄,兴许都算是小儿科的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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