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是白麵包和黄油,中午是土豆燉肉或者酸菜燉香肠,晚上是煮土豆配火腿。每周还能吃到一次鸡肉。
咖啡、糖、牛奶,这些在东柏林属於奢侈品的东西,在安全屋里都是常备的。
维尔纳还特意买了一些旧报纸和书,让这些人打发时间。他知道,等待是最难熬的。如果没事干,人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出问题。
一周后,维尔纳去见约书亚。
他们在老地方见面,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
“人都接出来了。”维尔纳开门见山。“现在都在安全的地方。”
被释放的五个人里,有三个是约书亚那边联繫的政治犯。
“他们怎么样?”约书亚急切地问。
“还活著,但状况不太好。”维尔纳说。“在监狱里待得太久了,身体都很差。我安排了人照顾他们,给他们吃好的,让他们恢復。”
“什么时候能送到西柏林?”
“还要等。”维尔纳说。“释放令已经下来了,但出境批文还没批。这需要时间。”
“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维尔纳摊开手。“这是官方的事,我只能等。但我向你保证,一旦批文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送他们过去。”
约书亚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西德那边的家属都很著急,他们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人。”
“告诉他们,人很安全,吃得好住得好。”维尔纳说。“但要有耐心。这种事不能急,急了就会出事。”
“他们已经付了定金。”约书亚提醒道。
“我知道。”维尔纳点点头。“定金我收到了。但还有另一笔钱,你得跟他们说清楚。”
“什么钱?”
“安置护理费。”维尔纳点上一支烟。“这些人现在住在我安排的安全屋里,24小时有人看护。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香肠、咖啡、麵包。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乾净的衣服、卫生用品。这些都是成本。”
“多少?”
“每人每周一千两百西德马克。”维尔纳说得很自然。
“什么?”约书亚的声音提高了。“一千两百?维尔纳,你这是抢劫!”
“不是抢劫,是市场价。”维尔纳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约书亚,你知道西柏林的私人护理院什么价格吗?每周至少一千五。而且那还是普通病人。
这些人是政治犯,刚从监狱出来,身份敏感。我要承担的风险,可比护理院大得多。”
“可是————”
“而且我提供的不只是护理。”维尔纳打断他。“我提供的是安全。这些人现在的身份很微妙,虽然被释放了,但史塔西隨时可能盯上他们。如果他们自己在外面乱跑,被抓回去怎么办?到时候钱白花了,人也没了。”
约书亚沉默了。
“我的安全屋有专人守卫,24小时轮班。”维尔纳继续说。“房子的位置很隱蔽,邻居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多问。而且我安排的人都是可靠的,不会泄密。”
“一千两百还是太贵了。”约书亚摇头。
“那你说多少?”维尔纳问。
“最多八百。”
维尔纳笑了。“约书亚,你这是在侮辱我。八百?连成本都不够。房租、伙食、人工、打点关係,这些加起来每周至少要五百马克成本。八百西德马克折合成东德马克才多少?我还要承担风险,还要安排人手,你让我白干?”
“那一千。”约书亚让了一步。
“一千两百,一分不能少。”维尔纳態度很坚决。“而且这个价格,西德那边不会觉得贵。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亲人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是舒服的。”维尔纳说。“那些人的状態比刚出监狱时好多了。他们有乾净的房间,有足够的食物,有人照顾。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希望。他们知道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去西柏林见到亲人。”
维尔纳弹了弹菸灰。
“这种希望,值多少钱?约书亚,那些西德的家属,他们愿意为这个希望付出任何代价。每周一千两百西德马克?他们会觉得这是最划算的投资。”
约书亚看著维尔纳,嘆了口气。他知道维尔纳说得对。那些西德的家属確实不在乎钱,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把亲人救出来。
“而且你想想,这些人要在我这里住多久?”维尔纳继续施加压力。“如果出境批文两周就下来,一千两百乘以二,才两千四。如果要等一个月,也就四千八。相比起他们为了救人已经付出的五万、十万定金,这点护理费算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