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们去闯吧。”

士燮挥了挥手,像是送別远行的游子。

“咱们交州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舰队启航,汽笛长鸣。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交州却开启了属於它的————大航海时代。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浪花拍打著水泥堤岸的单调声响。

陈登手里的羽扇早已停了摇动,他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海蟹,良久才长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中年人。

“主公,那是咱们攒了三年的家底啊。”

陈登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心疼,“五艘蒸汽大舰,三千精锐水鬼,还有整整一船舱的青蒿素、玻璃珠子和丝绸。若是这一去不回————”

“元龙啊,你这帐房先生的毛病又犯了。”

士燮转过身,背著手,脚下的牛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他没直接回府,而是顺著那条刚铺了沥青的专用道,向著停在路边的四轮马车走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士燮隨口蹦出一句让陈登愣神的大白话,隨后扶著车门,回头笑道:“那些船留在港口里,只会生锈,只会烧钱。把它们撒出去,那是撒种子。

等它们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就不只是香料和黄金了,那是————这世界的版图。”

“上车吧,海风吹多了伤风。咱们家里,还有两桌子麻將————哦不,是两桌子麻烦等著咱们去搓呢。”

陈登苦笑一声,跟著钻进了那辆装了弹簧减震、铺了软毛毯的豪华马车。

车轮滚动,平稳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主公说的麻烦,可是指西边?”陈登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低声问道。

“除了那两家,还能有谁?”

士燮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曹孟德在合肥吃了瘪,回头就去拿汉中撒气。张鲁那个神棍,平日里靠著卖咱们的神药”过得滋润,真动起刀兵来,怕是连裤子都要输掉。”

“刘玄德刚吞了益州,根基未稳,若是汉中丟了,益州的大门就向曹操敞开了。他急。”

“孙仲谋见曹操西进,又觉得自己行了,想趁火打劫去捅合肥的屁股。他也急。”

士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咱们交州的库房。他们打仗,咱们————发財。”

回到镇南將军府,还没进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爭吵声。

“不行!绝对不行!这批震天雷”是给皇叔预备的,你们江东上个月才拉走了三千杆火銃,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是庞统的声音,听著有些气急败坏。

“庞士元,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贪心?那是我们用真金白银换的!

再说了,我哥————我主公说了,这次要是没有足够的火雷,合肥那块硬骨头啃不下来!”

这声音清脆泼辣,不用问,定是孙尚香。

士燮推门而入,只见书房里一片狼藉。

庞统抱著一个帐本,蹲在椅子上,活像个护食的猴子。

孙尚香一身劲装,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还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短火銃,正跟庞统大眼瞪小眼。

而在两人中间,士祗正满头大汗地端著茶壶,一脸的生无可恋。

“哟,这是唱哪出啊?”

士燮笑眯眯地走进去,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公公!”

孙尚香见士燮进来,立马收起了那副土匪架势,把火銃往腰后一別,换上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您来评评理!庞军师偏心眼!我二哥那边都快急上房了,想买点那加强版震天雷”,庞军师非说没有,全给刘皇叔留著。这不是欺负咱们江东没人吗?”

“主公,您別听少夫人瞎说!”

庞统跳下椅子,指著帐本叫屈。

“江东那边这半年买的军火,都能武装三个神机营了!再给他们,万一孙权那碧眼儿脑子一热,拿著咱们的炮去轰咱们的船怎么办?这叫技术封锁”,得有个度!”

士燮摆摆手,示意两人都坐下。

他走到主位上,也不急著断案,而是慢条斯理地把苹果吃完,擦了擦手,才看向孙尚香。

“尚香啊,你二哥这次打合肥,带了多少人?”

“號称十万。”孙尚香老实回答。

“哦,十万。”

士燮点点头,“那是去送人头的。”

“公公!”孙尚香急了。

“別急,听我说完。”

士燮从案头抽出一份密报,扔给孙尚香。

“张辽在合肥,虽然只有八千人,但他手里有咱们卖给他的两百具诸葛连弩”,还有曹操特意调拨的三千虎豹骑。”

“你二哥若是想靠人海战术去填,再给他一万颗震天雷也是白搭。”

孙尚香看著密报,脸色有些发白。

“那————那怎么办?”

“给他炮。”

士燮语出惊人。

“给他十门那种老式的青铜炮,也就是咱们麒麟號”淘汰下来的那种。射程虽然只有二里地,但听个响、嚇唬嚇唬人足够了。”

“另外————”

士燮转头看向庞统。

“给刘备那边,发特急件。汉中那边不能丟。”

“告诉法正,我要的不是他在那儿守,我要他在那儿“耗”!”

“给他送一种新东西过去。”

“新东西?”庞统眼睛一亮,“可是溪娘坊主刚弄出来的那个————”

“对。”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铁丝网。”

建安二十年秋,汉中之战爆发。

曹操亲率大军二十万,以此生未有的决心,想要一举荡平汉中,打开入川的门户。

先锋夏侯渊,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在阳平关外摆开了阵势。

然而,当曹军的铁骑衝到关下时,他们傻眼了。

没有拒马,没有深沟。

只有一道道看起来稀稀拉拉,毫不起眼的铁丝网,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横亘在关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侯渊冷笑一声,“几根铁丝也想拦我大军?衝过去!踩烂它!”

“杀!”

数千曹军精骑,挥舞著战刀,呼啸著冲向那道看似脆弱的防线。

然而,下一刻,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铁丝上,每隔几寸就有一个倒鉤刺。

战马撞上去,瞬间被划得皮开肉绽,吃痛之下疯狂乱跳,反而將身上的骑兵甩了下来。

落地的骑兵更惨,还没爬起来,就被那些带著倒刺的铁丝掛住了衣甲、皮肉。

越挣扎,缠得越紧:越动,刺得越深。

原本衝锋的骑兵阵列,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放箭!”

阳平关上,黄忠鬚髮皆张,手中大刀一挥。

“嗡—!”

早已准备好的诸葛连弩,隔著铁丝网,对著那些在网里挣扎的活靶子,开始了无情的点名。

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扣动扳机。

曹军的前锋,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了那道看似单薄的铁丝网前。

“退!快退!”

夏侯渊看得目眥欲裂。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种死法,却从未见过如此憋屈、如此残忍的阵仗。

那几根细细的铁丝,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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