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渊没有看他。

目光在台阶上下扫了一圈。

赵崢跪在他脚边,攥著他的袍角,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嘴角掛著血沫,修为全封,经脉根基被毒侵蚀。

赵彪趴在一旁,四肢尽废,像条断了脊樑的虫。

独眼大汉单膝跪地,右手腕以一个畸形的角度弯著,分明是骨头断了。

台阶上七八个护卫东倒西歪,有的吐血,有的昏迷,有的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滚。

再看台阶下。

那个玄袍男人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那个黑衣女人被男人护在身后,虽然嘴角还掛著一丝血痕,但站得笔直。

赵鸿渊的右手按在剑柄上。

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说。”

一个字。

冷得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赵彪身上。

不是问赵崢。

赵崢是他儿子。

儿子的话,天然带著立场。

赵鸿渊再护犊子,也不至於蠢到只听一面之词就动手。

赵彪是侄子。

是最先跟这两人起衝突的人。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最清楚。

赵彪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了赵鸿渊一眼。

又转头看了看台阶下那两个人。

李枫依然负手站著。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过。

孙二娘正在用袖口擦手背上的血。

动作隨意到像是在擦饭后手上沾的油渍。

赵彪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犹豫了。

怎么说?

实话实说?

说是自己先不长眼,看上了人家的女人,出言调戏,结果被一巴掌扇飞了?

说自己堂堂宗师,手下二十几號亡命徒,在人家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赵崢出来之后嘴炮连天,又是“把女人留下”又是“爬出去”,把人家从头到脚侮辱了一遍,才被人封了修为抽了鞭子?

赵彪闭了一下眼。

这话要是原原本本说出来,赵鸿渊不会先去找李枫的麻烦。

他会先把自己给灭了!

……

赵彪犹豫了三息。

最终还是开了口。

但他讲的版本,但做了刪减。

“二叔,是这样的。”

赵彪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今天在街上碰到这两位,双方起了些口角!”

他把自己调戏人家女人的事,一笔带过了。

“后来动了手,是。是那位女侠先出的手,我没防备,就……”

他指了指自己耷拉著的手臂。

“就成了这样。”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

偷偷抬眼看了看赵鸿渊的脸色。

铁青。

比刚才更青了。

赵彪咽了口血水,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后来崢弟听说了这事,出来跟这两位理论……”

把赵崢那番“把女人留下”“自废修为”“爬出去”的囂张叫囂,全部省略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赵彪说完,把头埋了下去。

不敢再看赵鸿渊的表情。

也不敢看李枫那边。

他的意思很简单。

事情我说了。

但我只说了三成。

剩下七成,你別问我。

问了我也不敢说。

……

他刚说完,旁边一个声音就炸了起来。

“哥!你怎么不说清楚!”

赵崢攥著赵鸿渊的袍角,满脸的血污和泪痕,嗓子已经嘶哑到变了调,但嘴皮子一旦打开就完全剎不住。

“不是他们先打的你吗!”

赵彪的眼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闭嘴!

“我出来问一句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就对我下暗手,用毒封了我的经脉!”

赵崢说到这里,声音更大了!

“还用鞭子抽我,当著赵家几十个护卫的面,爹,当面抽的!”

赵彪趴在一旁,看著赵崢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完!

赵崢把这事说得像是自己被无辜欺负了一样。

一个字都没提自己是怎么侮辱人家的。

更一个字没提他当著人家丈夫的面,说要把人家妻子扒光了丟到街上。

赵鸿渊只听到了这么一个版本。

一个赵家少爷无辜被两个来歷不明的散修当街暴打。

赵彪不敢补充。

补充了,赵鸿渊不会打李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