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远在千里之外，那间充满了哥特风格的昏暗房间里，抱著布娃娃的梦魘人偶，身体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她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仿佛有无形的巨兽正在她的精神之海中肆虐、啃食。

她怀中那只同样穿著洛丽塔洋裙的布娃娃，眼角竟渗出了两行鲜红的血泪。

数秒后，痉挛停止，梦魘人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浸透了她金色的髮丝，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的恐惧。

她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隱藏在草帽阴影下的號码。

“大人……”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失去了往日的空灵，“任务……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湮灭暴君並没有做什么评价，正在拎著洒给他的南瓜胶水。

“目標……目標体內有怪物！”

梦魘人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颤音，“那不是人类的精神世界！那是一片虚无的深渊！我看到了……一张嘴……它想吃了我！她想吃了我！”

南瓜田里，湮灭暴君眉头锁起。

“冷静点，人偶，你才是反派！”

“我不当了！”点另一侧的梦魘人偶道：“大人，我想退役了，我不想干了，呜呜呜呜呜~~~，太恐怖了，我再也不要当反派了！”

湮灭暴君：“........”

“早和你说了未成年的女人靠不住。”南瓜田后面，坐在房顶上的那半截尸体道：“问问你那个小下属看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梦魘人偶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台被砸坏的八音盒。

湮灭暴君沉默地听著，另一只手里的金属洒依旧平稳，金色的水流划出柔和的弧线，滋润著脚下一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南瓜。

他试图將那些顛三倒四的词句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大人，那里什么都没有……”

女孩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被掏空了一大块，只剩下回音在里面衝撞。

“……是一片黑，比宇宙的尽头还要黑……我找不到他的恐惧，找不到他的记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只有飢饿……”

飢饿？

湮灭暴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无数种精神异能，有的能构筑辉煌的宫殿，有的能重现最惨痛的回忆，但“飢饿”本身，如何能成为一个精神世界的內核？

“……然后，它睁开眼了……不，不是眼睛……它张开了……”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尖利，充满了能刺破耳膜的恐惧。

“……一张嘴……大人……我看到了……一张由无数紫色触手和……和星星碎片一样的牙齿组成的……嘴……”

女孩的描述开始语无伦次，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行了，把电话掛了吧。”半截身子略有些不耐烦的道。

“结合翡翠黄蜂的死状，再加上你这个手下看到的，以及他突然觉醒的空间能力和诡异消失的，连尸体都没留下的小丑化身，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我差不多知道他是什么了。”

她上半段，那一片已经虚化的女性躯体上做出一个皱眉的神態，而后，虚幻的手指拖著下巴道：“已故的囈语魔神，永恆深渊建立者，暴食天兽，不灭生灵之主.......”

如果他是通过位面战斗仪被汲取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