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离,萧稷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月黑风高,沈仲站在那堆动物的尸体旁,昂头望著被乌云遮盖住的微亮月光,清雋冷峻的侧脸透著前所未有的沉暗。

“小公子。”他近身侍卫手中拎著一人,將其丟在了沈仲脚边。

沈仲微微垂眸,看向地上男子。

“沈…沈大人。”那人蜷缩著身子立即跪好,瑟瑟缩缩的低著头。

沈仲怎么会不认识此人呢。

正是爹爹训练出的帝王亲卫统领。

“小公子,皇上的亲兵皆埋伏在此。”侍卫说道。

沈仲不语,只是静静盯著那统领,时间与风声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沈大人,属下……”

“闭嘴。”沈仲冷冷吐口,那人立即哑了声。

“今夜事,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任何人,都不行,否则,你清楚后果。”

统领连连点头,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沈大人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沈仲眸中含著阴鷙,“带上人,滚吧。”

一旁侍卫有些著急,“小公子,难道不问问皇上对您…”

沈仲一个眼神过去,侍卫立即抿唇不语了。

“半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也包括对我自己。”

沈仲淡淡说。

事已至此,还有何深究呢,知晓她的计划,不过是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插上一刀罢了。

侍卫有些生气,“您为皇上奔波忙碌十几年,皇上怎么可以如此对您。”

“她是仅剩的萧家血脉,若是我,也许会比她更狠。”

“小公子不会,”侍卫反驳说,“您不过是在安慰自己,选择原谅皇上。”

沈仲低笑了两声。

夜很深,很冷,他站了良久,天色微亮时才回府。

崔云初翻了个身,手和腿下意识想要搭在身旁人身上,却搭了个空,立时惊醒了过来。

眼睛睁开一条缝左右瞅,才在窗欞前发现了那抹身影,立即又倒了回去。

“大晚上不睡觉,你干什么呢,月亮化身嫦娥和你私会呢。”

她嗓音带著困极了的软糯和沙哑。

沈暇白回头看她一眼,说,“今夜里,府中似乎不太安稳。”

“谁不安稳?”崔云初睁开眼睛,“仲儿和稷儿偷情了?还是你的计策有了成效,月儿横刀夺爱成功了?”

沈暇白嘴角抽了抽。

崔云初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生米煮成了熟饭,大不了让他们成亲就是了,只要別乱煮,一起煮就行。”

不然她没法给沈子蓝和陈妙和交代啊。

“阿初。”沈暇白有些无奈。

崔云初瞥他一眼,“干嘛。当初你我没有媒妁之言,就搂著我往床上压的时候,可不是如此古板之人,我们自己就立身不正,对孩子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你我不同。”沈暇白反驳。

“哪里不同?”

“你我是两情相悦。”

崔云初翻了个白眼,“你是又哄又骗,当初你为我所做之事,仲儿可尚不及一二。”

若是当年的沈暇白做过的,让沈仲经歷,沈暇白怕是早就跳脚,撑不住了。

沈暇白一脸无奈的看著她,“我们的感情岂是他们可比。”

崔云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毕竟也不是谁都像你我那般没脸没皮。”

“你我当初所行,若是传出去一二,可是足以令十个崔沈家身败名裂的了。”

见面就亲嘴,拥抱,不成婚就开始顛龙倒凤,哪一项拎出来,都是私通苟合,男奸女娼,要被沉塘的。

绞了她头髮当姑子都是轻的。

崔云初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

“你还是自愿当姦夫的。”

沈暇白,“如今我们成婚了。”

“你怎么確定他们成不了婚?”

“能不能不提你我当年。”沈暇白无言以对。

崔云初蹭一下坐起来,指著沈暇白,“你什么意思,如今你嫌弃丟人了是不是,当年你上赶著当姦夫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自己做都做了,凭什么不让提。”

崔云初边说边演示,“你一只手把我摁在车壁上就亲个没完的时候怎么不说丟人。”

“狗东西,如今你知晓要脸了?”她拎起软枕就朝著他脸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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