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陈山喘匀一口气,一阵急促又带著娇柔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山子兄弟?山子兄弟在家吗?开开门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音调拔得有点高,带著几分刻意討好。

陈山眉头一皱。

这声音,是屯西头的寡妇,王翠。

原主记忆中,这女人风评不太好,好吃懒做,仗著有几分姿色,跟屯里几个有头有脸的男人都有些不清不楚的传言。

他不想理会,只想休息。

但敲门声更急了。

“山子兄弟!是我,翠呀!听说你打了大野猪回来?可了不得!快开门让嫂子瞧瞧!这么大的风雪,你一个人拖著回来,累坏了吧?嫂子心疼啊!”

陈山强忍著烦躁,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廉价雪膏香气就涌了进来。

王翠裹著一件半新不旧的红色袄,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涂得红红的,眼神越过陈山,直勾勾地盯著屋里地上那两条巨大的野猪腿。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妇人。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是好大的猪腿!”

王翠夸张地惊呼一声,扭著腰肢就想往屋里挤,眼睛几乎黏在肉上,“山子兄弟,你可真是出息了!这么大的野猪都能打回来!嘖嘖嘖,瞧瞧这肉,多肥实啊!这大冷天的…”

陈山面无表情地横跨一步,身躯直接堵住了门口,將王翠挡在外面。

他沾满血污和雪泥的破旧衣,身上尚未散尽的凶悍气息,让王翠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事?”陈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肉的诱惑力太大了。

她定了定神,声音更加甜腻:“山子兄弟,你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多肉也吃不完不是?嫂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嗷嗷叫。你看,能不能匀条猪腿给嫂子?嫂子不会白要你的!”

她说著,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前凑了凑,一只手甚至想往陈山胳膊上搭。

她身后的几个妇人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陈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肉。”他声音带著讥讽:“嫂子要是真揭不开锅,护农队的王队长家底厚实,你去找他,他手指缝里漏点,也够你吃喝了。”

这话一出,王翠的脸色变得煞白!

屯里关於她和王老倔的閒言碎语不少,但被人这么当面点破,还是头一遭!

“你,你胡说什么!”王翠又羞又恼,声音尖利起来,“陈山!別以为打了头野猪就了不起!不识好歹!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

她气得一跺脚,扭身就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陈山“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看著地上同样疲惫的黑子,苦笑一声:“看来,麻烦才刚开始…”

他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起雪水,先清洗了自己脸上手上的血污,然后找来块相对乾净的破布,浸湿了,开始为黑子擦拭身上的血痂和泥雪,检查它的伤口。

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但看著那几道翻卷的皮肉,陈山的心还是一阵阵抽痛。

他找出原主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已经发黄结块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给黑子涂抹在伤口上。

黑子温顺地趴著,任由主人处理,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偶尔伸出舌头舔舔陈山的手背。

就在陈山给黑子处理伤口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

“山子哥?山子哥你在吗?我是巧云。”

张巧云?老队长张振山的孙女!

陈山精神微微一振。

原主记忆中,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姑娘是屯里少数几个对他没有歧视,甚至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半个窝窝头的善良人。

人很是善良,心灵手巧,懂些草药,在屯里的卫生所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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