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大方得体,脸色微红,在烛光映照下不甚明显。
薛姨妈在旁,也凑过来看了眼,乌木扇骨打磨得光润趁手,扇面上绣的,是一帧山林竹叶图。
近景是几竿翠竹,竹身用淡绿丝线绣得挺拔,竹叶疏密错落,边缘还以银线轻勾,似有月光洒在叶上,远景是朦朧远山,用灰蓝丝线层层晕染,透著股清幽雅致的意趣。
她笑著点头:“读书人就爱景,你这绣工是越来越妙了,既不张扬,又颇显功底。”
宝釵闻言浅浅一笑,將素麵摺扇轻轻拢在膝上:
“不过想著读书人爱静,选了这素净纹样,绣得慢了些,倒让妈见笑了。”
薛姨妈欣赏的看著这个女儿,宝釵待人和气周到,不贪慕那些金玉虚名,性子沉稳又明事理,可惜托生在这商户薛家,將来若真明珠暗投,岂不可惜?
遂嘆了口气,犹豫道:“那天你哥哥所言,你究竟如何想的?”
丫鬟鶯儿见状,知道这母女要说些体己话,於是识趣退了出去,將房门带上。
宝釵微微一笑,此笑雍容大气:“妈怎么也糊涂了?入选岂是那等容易的事?”
面对薛姨妈疑惑的目光,她继续补充道:“曾祖父虽是紫薇舍人,可到了父亲这辈,早已成了商户人家。如今要选公主伴读女史,哪回不是先看家世高低?
那些参选的贵女,要么祖上是朝中重臣,要么自家有誥命在身,个个都带著美名与人脉。
我呢?既没在外头博下什么好名声,父祖又拿不出手,这般光景,要怎么从一眾贵女里爭出个机会来?”
薛姨妈脸有愧色,低声道:“可你毕竟姿容出眾,才学渊博。”
薛宝釵温和道:“这选伴读女史,既不比选妃嬪那般看重容色,也不像考功名那样只凭学识,我思来想去,竟找不出半分能拿出手的优势。
家世本就落了下乘,又无过人的才名或是特殊的技艺傍身,连旁人常说的活络性子,我也只算平平。这般光景,若是真去参选,怕也只是凑个热闹,到头来还是要在中途被刷下来,徒惹一场笑话。”
薛姨妈嘆息道:“可那贾琼……”
薛宝釵缓缓道:“薛家虽不比从前那般显赫,可家境富足总不至於委屈了我。论起將来的夫婿,別的不说,品性端正总是要的。哥哥能力不足,偏又是如今明面上的当家人,若是祸起萧墙,这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再说,爹爹在世时最是疼我,事事都为我盘算周全,当初既为我定下这门亲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断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这份心意,我是信得过的。”
薛姨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並非对贾琼一往情深,只是比起他哥哥,相信先夫安排!
“你说得在理。只要那贾琼本性良善,往后过日子便有几分底气。到时候我必定多给你备些丰厚嫁妆,一来是薛家的体面,二来也能让你手里有靠。
以你的聪慧和手段,持家理事,与人相处从不含糊,凭著这些,定能把日子过得安稳妥帖。”
薛宝釵容色明艷:“世事虽难料,但只要能看得通透些,做到达观知命,將来如何,终究还是由我来定夺。我有信心不管嫁了何样人都能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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