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郭彰只得乾笑两声,示意隨从盖上盒子:“哦?竟是如此?看来是老夫眼拙。”
但他並不甘心就此失败,且今日他已设局,岂能空手而归?
他眼珠一转,声音再次提高,道:“不过,世子也不必过谦,你有此等才学见识,正是朝廷所需之才,若只流连於诗酒文会,岂非浪费光阴?”
“如今雍州虽暂安,但秦凉之地,羌胡仍不安寧,正需世子这般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年轻才俊,前去抚慰地方,以安社稷。”
接著,他又装作有诚意道:“若世子有此心思,老夫明日便面见皇后,奏请世子外放歷练,以实绩建功立业,不负一身才识。”
曹过闻言,心中吐槽不已,当初自己这南中郎將的名號怎么来的?估摸著就是你这老登和贾謐商量后,借曹馥之口定下的,也趁机敲打自己。
这会儿又打著主意,准备外放自己,一看就是没安好心,憋著一肚子坏水。
曹过定神,目光扫过一圈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等著自己的回答。
他心中冷笑更甚,对郭彰也不再保持面上的礼貌,直接道:
“正因我在雍州数月,亲眼目睹边地民生之艰难,將士守土之不易后,方知欲安天下,需先固根本,洛阳乃天下之中,京都稳则天下安。”
说到这里,曹过扫过郭彰身旁的那些富商,再道:“而今,京都中某些人浮华奢靡,竞富斗奢,一餐之费可抵中人之家数年粟帛。”
“《左氏》(传)有云,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
“《老子》言,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如此穷奢极欲,非但不能彰显身份,反而损耗福德,岂是智者所为?”
继而,他將目光转回郭彰,又道:“郭侯,你久在朝堂,深得皇后信重,可知为何《诗经》中,『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之嘆,至今仍不绝於耳?”
曹过也不装了,直接开喷,对著郭彰就是一顿输出,暗讽他和那几位別有用心富商,就是洛阳的蛀虫,有他们在,洛阳早晚不稳定。
郭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身边的富商们也如坐针毡,面色更是尷尬无比。
周围食客中,则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也有人以袖掩面,掩饰笑意。
郭彰气得嘴唇哆嗦:“你……!”
偏偏他又不能直接当场发作,因为曹过引经据典,句句都是圣贤道理,若是他出言反驳,便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那贪得无厌的硕鼠。
並且,郭彰此刻恼羞成怒,哪里还有心思去找些合適的话,来进行反驳。
阮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强忍笑意,同时也暗自佩服曹过的胆识和机辩之才。
郭彰狠狠瞪了阮修一眼,又死死盯著曹过,他本想给曹过挖坑,没想到却被对方借用典故,给羞辱得体无完肤。
他也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討不到好了,继续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郭彰猛地站起身,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好一张利口!老夫……领教了!”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而他身旁的富商们也如蒙大赦,连忙灰溜溜地跟上。
忘忧居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今日这场好戏,註定要成为明日洛阳城中最大的谈资。
阮修看著郭彰离去的方向,摇头嘆道:“世子,你这可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
曹过神色平静,为自己和阮修重新斟上一杯酒,淡然道:“若我今日温言奉承,他郭彰便会与我言和么?既已至此,何不先骂个痛快?”
阮修闻言,先是一愣,接著便笑了起来,还不忘举杯道:“痛快!当然痛快!”
曹过举杯相迎。
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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