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好多棺材。”

“肯定累了。”

二妮的脸补充:

“对呀,爹每天半夜都去地窖,拿著小刀刻东西。”

“刻好久好久。”

“我偷偷看过一次,他在刻字。”

“刻的是……是……”

她卡住了。

她想不起来刻的是什么。

因为肉墙不让她想起来。

那是“母亲”的名字。

掘墓人每天晚上在地窖里刻的,是他妻子的名字。杀了孩子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刻那个女人的名字——他亲手推下井的女人。

狗蛋的脸突然开口:

“叔叔,你能叫醒爹吗?”

“我们想让他看看,我们长大了。”

“你看——”

肉墙蠕动,三张脸下方鼓出三个包,包越鼓越大,最后破裂,伸出三截东西——

是三具身体。

和棺材里躺著的那三具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腿。

身体从腰部以下和肉墙相连,像脐带连著母体。他们上半身完整,有手有脚,皮肤白嫩,穿著和棺材里相同的衣服。

狗蛋朝林渊招手。

“叔叔你看,我长高了。”

“比棺材里那个高这么多——”

他比了个高度,大概一寸。

二妮掰著手指算:

“我每天长一点点,长了四十年,应该……应该……”

她算不出来。

三娃直接伸出双臂:

“叔叔抱!”

“三娃要叔叔抱!”

林渊没动。

他看著这三个从肉墙里长出来的半身孩子,看著他们脸上纯真的笑容,看著他们眼里灰白色的雾。

然后他开口。

“你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三个孩子愣住。

笑容僵在脸上。

狗蛋先反应过来:

“死了?没有呀。”

“我们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

“棺材里躺著的那些,才叫半死不活。”

“我们是活的。”

“活的就能长大。”

“长大了就能帮爹埋人。”

他指著那堆骸骨:

“等爹醒了,我们就跟他说,爹,你歇著,我们来挖棺材。”

“爹肯定会高兴。”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把掘墓人的颅骨轻轻放回骨堆里。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第四个油纸包。

打开。

红烧肉还温热。

他蹲下,把肉放在那堆骸骨胸腔的位置。

“你孩子请你吃肉。”他说。

“吃完这口,该醒了。”

肉墙突然剧烈颤动。

那三张脸同时扭曲,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不是说话,是嘶鸣,像婴儿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那种高频噪音。

“你干什么!!”

“为什么把肉给骨头!!”

“那是我们的!!!”

“爹的肉是我们的!!!”

肉墙裂开。

不是一道口子。

是几十道口子。

每道口子里都涌出粉白色的肉糜,肉糜表面长满婴儿的嘴,咂巴著,尖叫著,朝林渊扑来。

与此同时,棺材里的三具身体同时坐起。

狗蛋睁开眼。

眼眶里不再是灰白色的雾。

是血。

鲜红的血,从眼眶涌出,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翻身爬出棺材,赤脚踩在木板上,每走一步脚下就印出一个血脚印。

二妮也爬出来。

她怀里还抱著那只布老虎,但布老虎活过来了——张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牙缝里塞著肉丝。

三娃最后出来。

他最小,动作最慢,但最凶。

他嘴里还含著拇指,但拇指已经变成一根骨刺,从口腔里刺出,刺穿脸颊,露出三寸长的骨尖。

三个孩子。

三具四十年来保持“活”的尸体。

三双流血的眼眶。

对准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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