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沉默三秒。

他把手伸进棺材,托住颅骨,轻轻合上下頜。

呢喃声终於停了下来。

“咔噠——”

“咔噠——”

“....”

林渊把骸骨一截一截取出,动作比取婴儿骸骨更轻——因为溺母太重,不是体重,是那一万四千次攀爬积累的“渴望”。

这种渴望,重於泰山!

肋骨二十四根。

脊椎二十六节。

四肢骨完整。

他把所有骨骼平铺在井底一块凸起的石台上,按照解剖位置摆成人形。

然后他伸手进怀里。

又摸出一个油纸包。

周福生塞给他的不止一块红烧肉。

是七块。

老人把食堂剩下的全打包了,用油纸七层八层裹好,临行前硬塞进他口袋。

“杀完人回来吃肉。”老人说,“带多点,万一杀得久,別饿著。”

林渊把第二块红烧肉放在溺母胸腔的位置。

然后从井壁抠下一块带抓痕的石片,盖住那堆肉和骸骨。

不是土。

是石。

溺母爬了一万四千次的井壁,合该给她当墓碑。

【枯井庭院棺材任务完成】

【任务进度:4/8】

——

林渊起身。

他抬头看井口。

那圈光还在,又圆又亮,像溺母每天抬头看的那样。

但这次不用爬了。

他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沿著井壁几个纵跃,在那些抓痕之间借力,三秒后落回井边。

三个孩子还在。

最小的女孩趴在井沿,往下看。

“叔叔,我娘睡了吗?”

“睡了。”

“还爬吗?”

“不爬了。”

小女孩点点头。

她站起来,转身,飘到她哥哥姐姐身边。

大男孩看著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来。

二妹抱著野兔,突然开口:

“叔叔,还有三副棺材。”

“在血祭阁楼。”

“埋的是我们三个。”

“但我们还没死透。”

林渊看著他们。

“什么意思?”

二妹把野兔抱得更紧。

“爹挖了我们的心,但没把我们彻底杀死。”

“他把我们的心缝进那具骸骨棺材里,想借別人的命让我们活下去。”

“可別人的命不肯借。”

“我们就被卡住了。”

“一半活著,一半死了。”

“活著的部分在阁楼里躺著,死掉的部分在这里飘著。”

她指了指自己胸腔的窟窿。

“叔叔,你去阁楼的时候,会看见我们三个躺在三具小棺材里。”

“別被嚇到。”

“我们长得和现在不一样。”

大男孩接过话:

“我们在棺材里是完整的。”

“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

“就是醒不过来。”

“也死不掉。”

“四十年了。”

他顿了一下。

“叔叔,你要是能把我们弄死,就弄死吧。”

“飘著太累了。”

最小的女孩拼命点头。

“对对对,飘著可累了。”

“想抓兔子抓不了,想抱娘抱不了,想吃爹煮的肉——更吃不了。”

“叔叔你帮我们死掉吧。”

“死掉就能和娘一起睡了。”

林渊看著这三张脸。

没有眼珠的眼窝,胸腔碗大的窟窿,飘了四十年还保持孩童心智的魂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阁楼在哪?”

大男孩指向庭院尽头一扇木门。

门上刻著三只乌鸦,呈品字形排列,每只乌鸦嘴里衔著一颗心臟。

心臟是鲜红色的。

在这座褪色的木屋里,那是唯一还有色彩的东西。

“门后是楼梯。”大男孩说,“上去三楼,血祭阁楼。”

“我们三个躺的位置——”

他话没说完,木门突然自己打开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鬼魂。

是“活人”的手。

皮肤白皙,血管隱现,指甲修剪整齐,指尖还带著健康的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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