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服之上,清晰地展示著法温家族的徽章:下半部是顶部带有冠状纹路的黑色海水,象徵著他们统治的那片被至高力量所冠名的险恶之海;而上半部,则是在橙色底衬上,一艘黑色的长船正航行於一轮暗红色的太阳之中。这奇特的图纹,仿佛在诉说著家族与落日尽头、与穿越永恆黄昏的航行相关的古老秘密。
在莉莎为攸伦引见之后,他与法温家族的每位成员都见了礼。攸伦脸上掛著习惯的微笑,自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吉尔伯特和他那三位一模一样的女儿。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质询:“刚才那只一路尾隨我的小海豹,是你们在操控?”他顿了顿,准確地拋出了那个古老的词汇,“你们是————
易形者?”
吉尔伯特·法温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识破的惊慌,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略显疏离的礼节。“冒犯大人了,是我们失礼在先。”他没有否认,等同於默认。
攸伦闻言,抬手用指关节横著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人中部位,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的一丝瞭然与歉意。
“不,是我失礼了才对。”他纠正道,目光扫过那三位沉默的女儿,“方才我发动的精神衝击,有些过於直接了。你们————受伤了吧?”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从不远处拿起三张乾净的软巾,递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向自己的鼻下。果然,在那里都沾染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鲜红血跡。她们同时伸手接过攸伦递来的软巾,同时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频率轻轻擦拭,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同步,仿佛她们的行动准则里,永远鐫刻著“一致”二字。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目光如平静的海面般落在吉尔伯特身上:“你们不远千里从孤灯堡而来,指明了要见我,想必是听闻了————我能与深海巨兽沟通的些许能力。”
“正是。”吉尔伯特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如同孤灯堡灯塔射出的光束,清晰无误。
攸伦微微頷首,显露出倾听的姿態,缓缓说道:“那么,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吉尔伯特枯槁的面容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道:“想必大人对我们孤灯堡————多少有些了解。”
“听说过一些,”攸伦的回答谨慎而留有余地,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的扶手:“但大多是些流传於水手之间的传说,虚无縹緲,真假难辨。”
吉尔伯特对此表示认同,他轻轻点头,语气带著一种与世隔绝者特有的疏离:“是的。我们法温家族,世代守护著那片极西之海,確实很少出现在人前,也极少有人真正的了解我们。”
在世界尽头的孤灯堡,怪诞的传言如同海上永不消散的浓雾,紧紧缠绕著这座堡垒与法温家族。
酒馆和码头间,水手们压低声音交谈,说法温家族及其治下的少数部族拥有非人的习性他们会与海豹交媾,诞下皮肤光滑、眼神哀伤、半人半兽的子嗣。还有更惊悚的流言称,居住在那里的人们根本就是能扭曲形体的怪物,可以褪去人形,化身为巨大的海狮、狰狞的海象,甚至是只存在於西海传说中、身披斑点的恐怖巨兽—“西海之狼”斑点鯨。
孤灯堡本身,便是已知世界鐫刻在大地之上的最终句点。
数个世纪以来,不乏雄心勃勃的探险家与水手,被西方神秘天堂的传说所诱惑,驾驶航船向著落日之外的无尽领域进发。那些侥倖折返的人,带回来的只有一片绝望的景象:
孤灯堡以西,唯有永恆不变的灰色海水,死寂、空旷,向著认知的边界无限延伸,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已然终结。而更多的人,则连同他们的船只与梦想,永远消失在了那片连飞鸟都绝跡的苍白汪洋之中,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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