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提尔·贝里席转向看台,目光灼灼地望向凯特琳·徒利,他鼓起全部勇气,向她索求一件代表祝福的信物——骑士传统中——这象徵著一位女士的垂青。
但凯特琳避开了他那炽热而卑微的注视。她的心因內疚和忧虑而紧揪著,她深知这场决斗毫无悬念,更清楚瘦弱的培提尔绝无可能战胜强悍的北境继承人。
她看都不看培提尔一眼,转而沉默坚定地起身,走向布兰登·史塔克。
凯特琳的两位兄长在幼年时代不幸夭折,所以艾德慕出生之前,霍斯特公爵一直把她当儿子看待。她的性格坚毅並且识大体,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將一条精心绣制的淡蓝色手帕递到了未婚夫手中。
柔软的丝绸上,跃动著奔流城的象徵—一尾银线绣成的飞跃鱒鱼,那是她亲手缝製的礼物。“为了荣誉,”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只有布兰登能听见的哀求,“他只是个傻孩子,但我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他若是死了,我会很难过。所以请你一定————手下留情!”
布兰登看著未婚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动了。凯特琳的妹妹,年轻的莱莎·徒利,突然从看台后方冲了出来。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著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盲目的光芒。她衝到场地边缘,几乎有些跟蹌地將自己的一枚小巧的、穿著缎带的珠花塞进了培提尔手中,完成了那被他渴求却从另一人那里得不到的仪式。
这一刻,两位徒利姐妹的选择,如同涇渭分明的河水,预示了未来截然不同的命运洪流。
决斗几乎才开始,便已临近终点。
布兰登·史塔克犹如冰原狼扑击幼鹿,攻势狂暴且毫不留情。他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沉闷的风声,逼得培提尔·贝里席节节败退,从城堡庭院的石砖地一路退至湿滑的临水阶梯。
剑刃相交之声不绝於耳,布兰登的剑如寒雨般密集落下,打得培提尔脚步跟蹌,招架无力,那身简陋的锁甲上很快溅开道道血痕。
布兰登不止一次停下攻势,低沉的声音里混杂著不耐与一丝难得的克制:“投降吧,小子!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但这够了!”
但培提尔总是挣扎著站稳,染血的脸上带著固执到近乎愚蠢的倔强,摇了摇头,再度举起手中那把显得如此可笑的剑。
最终,在河水漫过脚踝的浅滩处,布兰登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一记反手猛挥,长剑撕裂空气,精准而凶狠地穿透了培提尔护胸的环甲与內衬皮革,利刃划破他肋骨下方的柔软血肉,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培提尔猛地一颤,剑脱手落下。他踉蹌著倒退一步,明亮的鲜血瞬间涌出,將河水染成緋红。
培提尔重重倒在血泊与水波之间,苍白的手指徒劳地捂住伤口,鲜血仍不断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涣散的目光仍固执地望向看台之上的凯特琳,嘴唇微弱地翕动,喃喃念著:“凯特琳————”
布兰登收剑而立,胸膛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只有几缕褐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他俯视著在水中痛苦蜷缩的培提尔,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层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对自己手中的剑了如指掌。那反手一击的力道与角度都精准地控制在惩戒而非杀戮的范围內一足以穿透铁环与皮革,划开皮肉,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流够血、尝尽苦头,却绝不会伤及內臟、危及性命。
清澈的河水被培提尔身下不断渗开的鲜血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緋红,如同在水中绽开了一朵艷丽而残酷的花。
布兰登盯著那抹逐渐扩散的红色,胸腔里那团因莱安娜失踪而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终於被这冰冷的河水与挑战者的鲜血稍稍浇熄,泄去了那么一丝令他窒息的灼热。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水腥与铁锈味的空气,仿佛终於能喘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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