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锤出一条生路
“开!”
铁锤砸进眼眶,颅骨碎裂闷响清晰可闻。
“嗷——!”
虎妖悽厉长啸,震碎夜空,在群山掀起迴响。
它做最后挣扎,濒死巨力终于震碎满是裂痕的锁链。
石铁被甩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喷出一口血,手中铁锤仍死死攥住。
许砚眼前一黑,再难支撑,双膝一软跪倒,前襟已被鲜血浸透,神思彻底乾涸。
阿秀哭著扑过去,用瘦弱身体护住他。
虎妖最后一击,是巨尾垂死横扫,將阵心火堆打得火星四溅,直奔地上的许砚而去。
千钧一髮,倒在许砚身侧的阿青,用未受伤的手臂,拼尽最后气力將他狠狠一撞。
虎尾结结实实抽在阿青胸口,骨骼断裂脆响让人头皮发麻。
她整个人被巨力砸飞,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摇曳火光映著她苍白脸庞,嘴唇翕动,似乎吃力地笑了一下。
“哥……我来陪你了。”
那头为祸一方的虎妖在发出最后一击后,庞大身躯僵直,隨即重重砸地。
独眼血流如注,抽搐两下,终不再动弹。
山风呜咽,如谁在哭泣。
残火在风中噼啪作响。
石铁撑著岩壁站起,隨手抹去嘴角血跡,嗓音沙哑发声道:“走。”
许砚和阿青都陷入半昏迷,阿秀亦受了伤。
石铁弯腰,先將许砚背在身后,又用单臂將昏迷的阿青揽入怀中,调整稳固姿势,迈开沉稳步伐,向青石镇方向大步跑去。
他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像沉闷鼓点,一声又一声。
许砚伏在他宽厚背上,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阿青被他另一侧臂弯箍著,血沫不断从唇角淌下,肩胛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石铁小半边衣襟。
阿秀提著破布兜,里面装著三块尚有余温的完整黑石——那是石铁用铁锤从虎颅中取出的战利品。
她迈著小步,努力跟上石铁步伐。
“再撑半个时辰。”
石铁只说一句,嗓音嘶哑却让人心安。
日出时分,青石镇西门。
镇口兵丁遥见石铁一身是血跑来,怀里还抱著两人,嚇得手里铜锣“哐哐”乱响。
“石铁?!你这是……出啥事了!”
石铁把许砚轻轻放下,让他背靠墙根。
整个动作放得极轻,难掩他指节上乾涸血跡与狰狞伤口。
“快请郎中,”他声音低沉,“再提一桶烧酒、乾净麻布来。”
兵丁不敢多问,拔腿就往镇里跑。
镇上的老郎中姓孟,鬚髮皆白,一双手稳如磐石。
他赶到后,先搭许砚脉搏,隨即剪开衣襟,一见到那胸腹处蛛网般蔓延的青黑经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脉搏细若游丝,血气神思几近乾涸……再晚半个时辰,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石铁自己一身伤口,血水混著泥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高大身躯杵在门口,一双眼死死盯著屋里许砚,只回两字。
“救他。”
孟郎中没再废话,立刻吩咐药童架起铜锅,猛火煮药,自己取出银刀,在灯火上反覆炙烤消毒。
阿青被安置在另一张竹榻上,肩胛伤口已经止血,但依旧昏迷不醒。
孟郎中先用银针封住她几处穴道,又撬开嘴灌下半碗参汤,才让人抬进里屋歇息。
药汤在锅里咕嘟咕嘟滚著,浓郁苦香瀰漫开来。
阿秀跪在灶膛前,想帮忙添柴,双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柴火都从指间滑落。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滚烫灶沿上,“滋啦”一声化为白汽,她像没听见。
石铁蹲在门槛上,沉默地用布条一圈圈缠绕自己裂开的虎口。
阿秀擦了擦眼泪,小声问:“石大哥,你……疼不疼?”
石铁摇头,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远处那口煎药的铜锅上,只回三字。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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