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这才开始內视身体。

四肢百骸每一处瀰漫著虚弱。

神思之海乾涸。

他能感知到生命本源出现一道裂隙,生机正从中一丝一缕逸散出去。

这次的代价不像上次那般生死一线,是更为阴柔的根基蚕食。

他靠著石壁,在阿秀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些。

他察觉到阿秀的视线有些躲闪,总是不经意瞟向自己头顶,眼神里混杂著心疼。

“怎么了?”

他哑声问。

阿秀咬著嘴唇摇了摇头,不作声。

“阿秀,”许砚心中升起不祥,他加重些语气,“把你那面……小铜镜,给我。”

阿秀身子一颤,迟疑著,最终还是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铜镜递了过来。

许砚接过铜镜。

镜面模糊,映照出一张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

苍白憔悴,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他將镜子凑近,仔细端详。

在左侧鬢角处看到了几根格格不入的白髮。

许砚拿著铜镜的手几不可查一颤。

他深知“言出法隨”的反噬,早已做好准备,可当代价以如此直观方式呈现眼前时,衝击依旧让他心神震盪。

“对不起……大哥哥……都怪我……”

阿秀看他沉默,终於没忍住,哭腔里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

“与你无关。”

许砚打断她,他放下铜镜,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平静。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阿秀脸上的泪痕。

“別哭了,再哭就成小猫了,至少我们都还活著,不是吗?这便值得庆幸。”

阿秀被他逗得一愣,泪珠还掛在睫毛上,“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许砚也笑了,儘管这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咧嘴。

他清楚自己不能倒下,至少把这丫头平安送到青丘之前,绝不能!

两人在石洞里又歇了半日,许砚默运静心诀,总算恢復了些许气力,能独自走动了。

天色渐亮,晨曦勾勒出荒郊的轮廓,四周是稀疏枯林和嶙峋怪石,满目荒凉。

“我们得走了。”

许砚拄著一根枯树枝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

阿秀用力点头,將外衣重新披回许砚身上,乖巧跟在后头。

两人走出石洞,冷风拂面,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远离慈恩寺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许砚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寂静的晨风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声响。

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鏘……鏘……鏘……”

声音很轻,很远,断续传来,带著坚硬而固执的节奏。

是金石交击之声。

万籟俱寂的荒郊上,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阿秀也听到了,她紧张地抓住许砚衣袖,小声问:“大哥哥,是什么声音?”

“像是在…凿石头。”

许砚侧耳倾听片刻,做出判断。

荒郊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怎会有人在此凿石?是採石场,还是……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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