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混著烟火焦糊笼罩著村口。

王婶瘫在地上,那根捅死了狼崽子的铁钎“哐当”一声掉落。

她双眼空洞直勾勾地盯著狼王的尸体。

张猛在两个村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著,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鸣。

活下来的汉子们,有的拄著豁了口的刀,有的靠著墙根,大口喘著粗气,他们的眼神里布满了劫后的茫然和虚脱,也有一丝庆幸。

阿秀从许砚怀里探出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大哥哥……它死了。”

这场人与妖兽最原始的搏杀,已在她的心上烫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许砚鬆开她,被狼王抽打过的后背传来阵阵灼痛,衣料早已被血浸湿黏在皮肉上。

他强撑著站直,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七具尸体,男女老少,静静躺在血泊里。

那个下午还拽著他衣角,奶声奶气要吃的小娃,小小的身体蜷缩著,手里还攥著那半块沾满泥土的烤红薯。

“先生……”张猛被扶了过来,嗓音粗嘎悲凉。

他看著许砚,眼神里混杂著感激、敬畏,还有一种窥破天机的震撼。

“您看……这……”

许砚看著那些跪在亲人尸首旁痛哭的村民,看著那孩子已经冰冷的小手,心头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他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底的悲悯,声音低沉道。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

“先收敛乡亲们的遗体,救治伤员。”

“这狼尸和皮毛是好东西,肉也能果腹,別浪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地血腥气太重,恐怕会引来別的畜生,须儘快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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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村口燃起篝火。

火光映著一张张疲惫又悲伤的脸。

阿秀蜷在许砚腿边睡著了,小手还死死抓著他的衣角。

张猛拖著一条伤腿,挪了过来,递上一个粗陶酒葫芦。

“先生,这是自家酿的土烧,劲儿大,驱寒,您帮了黑石峪这么大忙,却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

许砚接过,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青江府许砚,只是一个过路书生,不值一提。”

辛辣的酒液如刀,割过喉咙,却在胸腹间烧起一团火,驱散了背上的寒意和心里的阴霾。

“许先生,您是修行的高人吧?”张猛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著跳动的火焰,语气斩钉截铁。

“那树根,那石头……还有那股子怪烟!”

“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我这双在山里刨食几十年的眼睛!”

他比划起来,神情激动,“我看得真真的,那老树根就像活了过来,跟蛇一样缠住了狼腿!还有那几块山岩,就跟听您使唤似的,说塌就塌!您就別瞒我们这些粗人了!”

许砚摇了摇头,火光在他平静的眸子里闪烁。

“不过是些顺势而为的取巧法子,恰逢其会。”

“取巧法子?”

张猛猛灌一口酒,嘿嘿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许先生,您这法子要是叫取巧,那我张家祖传的『伏虎三十六式』,就跟娘们绣没区別了!”

他一抹脸,山民特有的执拗劲儿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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