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明天他一睁眼……爷娘没了、阿翁没了、叔叔也没了,但、但还有老刘,还有华山的叔伯,只消骗骗他、哄哄他,告诉他家里人就只是暴病身亡——也別说与毒王谷有关,我怕他去寻仇。日子一长,自然慢慢就好了,会好起来的……

“高家豪富,他很快就能接手生意,娶妻生子,过快活日子——只要你別说出真相,好么?我平生……真的,就只做过这一件恶事!我对天发誓!我不求你可怜我,你就当可怜我那个还没醒过来的小孙子……”

他几乎跪倒在陆鹤风脚边,哭著恳求。

“你为什么不点头?你要钱、要地、要女人,什么我都能置办给你,只要你肯点头!”

陆鹤风冷冷道:“若高诚不死,你会心生悔意吗?始终你最在乎的,只是有个儿郎来继承家业。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只要是你认定的传人,你都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而今,果真只剩一个儿郎可为传人。事情败落,你当然可以羞愧赴死,但他……”

——但他一世都將活在亲人倏然亡尽的痛苦中,根本不可能如你所言那般逍遥。

陆鹤风心中翻江倒海,沉默半晌,还是將这话咽了下去,只嘆道:“罢了,我已答应了高怀,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罢拂袖转身,踏入楼外的黑暗。

长空一月,无星无云,孤落落,淒清寒凉。

陆鹤风走了许久,也不知走至哪一院旁,忽听云板扣了四下——是报丧。

他闭目长嘆,但心中鬱结如石,如何也嘆不出。

白日里大宴宾客,门庭若市。眨眼间,满庭芳菲凋尽,到头也不知称了谁的心。

就在这时,忽听得这院里头叮噹乱响,有呢喃之声传至耳畔:“虽说尚未大成,好歹也有六七分火候——嘿嘿,可笑这傻子,还真以为满屋子黄金就能买到和光玄玉。”

细听之下,竟是赵典。

陆鹤风瞬间清醒:高峻竟与赵典有勾连!高峻竟也覬覦和光玄玉?

他屏息凝神,隱於树后墙角,见六个带刀的武夫躡手躡脚跑来。

这六人先在院门口四处张望,见无人来,便溜了进去。

“张大老,外头乱成一锅粥了,你找兄弟们到这儿做什么?”

张大老一巴掌拍在这人后脑勺,低声斥道:“六子,小点声,亏不了你!”又招手示意眾人围近,“咱哥几个一身武艺,也不过是看家护院,工钱微薄不说,成日里走狗似的教人看不起。眼下高家倒了血霉,不正是咱们发財的时机?!”

几人眼冒绿光,搓著手嘿嘿直笑:“庄主弄了不少赤金给老道士炼药,咱成日守著这院,看得见摸不著,馋得直流哈喇子。要是得了手,还愁下半辈子没钱?”

六子却劝:“阿兄,咱们武功稀疏,能在高家混口饭吃,已经不错了。趁著主人有难就偷盗,成什么人了?”

另几人闻言相覷,目色顿寒,均想:成什么人?你自然是大圣人,我们倒磕磣,只是想发点小財过日子的普通人!

张大老上前揽过阿六:“你这么说倒也是,不过啊……”

他背在身后的手已亮出匕首,做了个“杀”的手势,四人心领神会。

忽听一女子幽幽悲泣之声隨风飘来,若隱若现,嚇得那六人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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