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细作
杨万森回到霍山城已经五天了。
两个月前流寇衝进家门抓走一家三口的那种恐惧感还歷歷在目。
再次回到这间祖传的裱糊铺子的时候他却变成了流寇的细作。
半个月前,营头里的一个年轻的黑脸掌盘挑了大概五六个原籍霍山城的廝养,称要带他们回城打探消息。
显然这几个人都是营里拖家带口的。
这时候的杨万森才知道,跋涉了快上千里,居然又回到了霍山。
原本以为城里没啥熟人了,没想到一进城就让马帮的小六子认到了,还给自己带回了这个祖宅面前。
“杨掌柜,回来就好啊,保住命什么都好说,俺家刘爷刚好还有生意照顾你呢。”
杨万森訕訕一笑。
熟悉的霍山城確让杨万森觉得陌生。
穿著皂衣的衙役来给自己重新造了册,不光没有张嘴要孝敬,还让自己凭著牌票去大仓先领点粮食。
领粮食,这词还真是陌生。
解老爷还该著自己一两多裱糊字画的钱呢。
“杨掌柜,你说的解老爷已经被绑到府城待罪了,现如今城里当家的是李老爷。”
隔壁那个操著外地口音的做油纸伞的如是说。
隔壁的產业是马帮的,杨万森记得之前是卖胭脂的。
算了,管他什么老爷,自己的婆娘和孩子还在廝养营里,不要节外生枝还是。
不过粮食还是要去领的,因为自己就是要来打听粮食的消息的。
“这霍山县的地居然都耕完了,城里也没见饿死人,定是有藏粮。
你们套出信,抢他一傢伙,家里人也能活不是。”
这是那个年轻的黑脸掌盘的原话。
杨万森只能知道城里肯定是有粮的,因为他顿顿的粮食都是从大仓领来的,但是“大仓有粮”这个信儿明显是屁用没有的。
现在的霍山城防別说这分出来的一小股流寇了,就是张献忠的大队来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攻不下。
所以杨万森他们的任务是打探出有没有什么粮食调运信息,在城外打官军的粮就简单多了。
已经五天了,今天晚上就要去黑脸那里集中碰头,匯总一下消息。
但是杨万森这里却毫无收穫。
他怕回营里之后,婆娘孩子会因此受到责罚。
正在苦恼的时候,隔壁做油纸伞的找了过来。
“杨掌柜,这……有个事求您搭把手,听街坊说您这能写会算,偏劳您帮我写封家书,咱这给您打一升米。”
杨万森自然而然的应承了下来。
原本比较沉默寡言的杨万森,自从回到城里之后每每总是硬著头皮与人搭话接茬。
非常的生硬和尷尬。
但是好在,这个叫余本忠的油纸伞师傅相当的健谈。
每当杨万森觉得自己没有话头子继续的时候,余本忠都会接茬扩散话题。
不说別的,就远离家乡这个话题两个人就聊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两个人多少都是有点真情实感在里面的。
……
由於严重的人手不足,当下的霍山城是没有宵禁的。
如此一来,一些黑赌场和暗娼子倒是多了条財路。
黑脸把刀上的血擦了擦,把躺在地上这个人的眼睛给抹盖上了。
这是这座土坯房的主人,一个做著半掩门生意的女人。
这个房子作为临时据点是黑脸三天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