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特斯拉

1883年深秋的巴黎,爱迪生大陆公司实验室里,十几台直流电机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粗大的铜质导线在接线柱上缠绕,散发著机油的闷热和电刷摩擦產生的臭氧焦糊味。

墙壁上爱迪生的肖像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部门主管的声音带著不耐烦砸向特斯拉:“不要顛覆,要效率。你的任务是维护现有设备,爱迪生先生的直流电系统才是最赚钱的,公司不需要你的幻想。”

29岁的塞尔维亚籍助理工程师特斯拉,指尖悬在发电机绕组接口处,脑海中顛覆性的绕组构想刚被驳回。

他收回手,眼神里没有妥协,只有被误解的愤怒与智力优越感。

周围同事的幸灾乐祸如蚊蚋般聒噪,他却只盯著工作檯,在笔记本上写下:“他们满足干修补臃肿危险的系统,对墙外的未来充耳不闻,可悲。”

这不是他第一次受挫。自1882年入职,他关於交替电流的所有构想都被斥为异想天开,提出交替电流可解决远距离输电,被骂违背常识;研討会上提及旋转磁场,被笑为沉迷抽象理论的疯子。

在这个以直流电为绝对中心的功利环境里,他的直言批判与“不务正业”,让他成了公认的异类。

特斯拉有著极强的精神洁癖,无法容忍屈从僵化范式,更不屑於平庸头脑的轻视。他坚信自己萌芽的交流电构想,终將改变能源格局。可在这里,所有人都被直流电的商业利益捆绑,没人愿意倾听墙外的未来。

傍晚,特斯拉没有回阁楼,径直走向巴黎工程学会图书馆。这里是他获取前沿电学资讯的据点,一排排书架上的专业期刊,是他对抗平庸的精神食粮。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最新一期《电学杂誌》,本想查阅关干直流电机优化的最新论文,以期找到在现有框架內微改进的证据,来反驳主管的固执。然而,一篇署名“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马格努斯”的评论文章赫然映入眼帘,標题为《希腊的科学召唤:为新时代寻找动力》。

马格努斯他略有耳闻,是希腊驻巴黎领事,同时也是位工程学爱好者。文章核心是转载希腊王国科学与工业发展委员会的官方公告,並附上了他的解读。

特斯拉的目光瞬间凝固,呼吸微微急促。公告开篇就强调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科学家背景。这位君主並非传统贵族,而是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小有名气的科学家,曾发表相关论文,对前沿科技有著深刻理解。

在欧洲,君主有很多,科学家也有很多,但是懂科学的君主可就没几个了,这也是康斯坦丁出名的原因。

这一点,让特斯拉紧绷的神经有了鬆动,一个懂科学的统治者,意味著理念传递的成本將大幅降低。

更让他震撼的是公告的招募核心:希腊以优厚条件和完全实验自由,向全球招募能构想未来动力、照明与通信方式的工程师与科学家。

公告明確提出“不拘泥於现有范式”“鼓励基於物理原理的创新探索”,承诺提供充足资金与独立实验空间。

马格努斯在评论中补充,希腊正启动“国家电气化与工业化伟大计划”,急需全新技术支撑,“这里没有既得利益的枷锁,是创新者的沃土”。

这是特斯拉第一次见到一个国家將科学创新与领土扩张置於同等重要的地位。巴黎的压抑感再次涌上心头。

在这里,他的每一个超越直流电的想法都被视为威胁;而希腊的召唤,却精准契合了他对创新自由的渴求。

他反覆研读文章,指尖在“不拘泥於现有范式”几个字上反覆摩挲,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但他没有立刻衝动,理性告诉他,必须全面评估利弊。

回到阁楼,特斯拉点燃煤油灯,將《电学杂誌》摊在桌前,旁边放上纸笔,开始系统性梳理选择。第一个排除的就是美国,他在纸上写下“美国:爱迪生大本营”,笔尖用力,墨水浸透了纸页。

“这里是直流电的乡下堡垒,比巴黎更固执。爱迪生的商业帝国已成型,我的理念只会被更残酷地压制,去那里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毫无价值。”他低声自语,隨即划掉了“美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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