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凝神细看,只见昏暗中不知有多少黑点在屋內嗡嗡盘旋。
他心念电转,当即绷紧身子,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潜至窗边。
只见窗欞被揭开一道细缝,三根细竹管正透过那条缝探入屋內。
“这回看你往哪儿逃......”
他转身躡至门前,猛地將门拉开。
门外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三个小小的身影扭头便要逃跑。
高怀德岂容他们走脱,他大步流星赶上,三两下便將这几个小傢伙一一拎起,全都捉回了房中。
然后利索地扯下几条布絛,將三个小俘虏的手脚挨个捆结实。
“放、放开我!我爹是......”
一个头上戴著顶金丝小冠的男孩挣扎得最凶,话刚喊出一半,旁边那个年纪稍幼的女孩急忙用胳膊肘重重撞了他一下。
男孩吃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双眼睛犹自不服气地瞪著。
烛光亮起,高怀德在椅中坐定,刚欲开口审问——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脸上,摊开手心,赫然是一抹血痕,混著几只不知名的飞虫的残躯。
这臭娘皮本事著实不得了,这大冷的天去哪抓来这许多蚊虫。
他清了清嗓子,重整威严,一拍桌案,沉声问道:“尔等速速报上名来。”
然而眼前这三个细皮嫩肉的小傢伙,处境比他更为不堪,不过片刻,脸上、颈上已被叮出好些红肿的包。
“凭什么告诉你!”
那个穿著蓝绸锦袍的孩子把胸膛一挺,恶狠狠地瞪著他:“你快把我们放了!不然.......不然我告诉我爹,让他砍了你的头!”
高怀德闻言,眉头紧紧锁起。
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干了坏事,反倒张口闭口便要取別人性命。
这是谁教出来的规矩?
“砍我的头?”
高怀德冷笑一声,从床头取来一把压衣刀,在那孩子脸上比划了两下:“既然如此,我先帮你把这不懂事的脑袋卸下来,如何?”
那孩子被刀锋的寒光嚇得面无人色,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高怀德在三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心里已经知道他们各自是谁了。
“说!”
他恶狠狠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將压衣刀“篤”地一声摜入硬木桌案。刀身直没至柄,发出一声沉闷的锐响。
三个孩子嚇得魂飞魄散,对视了一眼,哭丧著脸齐齐答道:“是我们自愿的!”
高怀德:“...........”
他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臭娘皮就这么有威力?
他不禁一阵头痛。
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真放下身段跟几个小屁孩动粗,那成什么体统。
况且,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怕日后那符大姐还会想出更多稀奇古怪的手段来对付他。
正束手无策......
忽然,昨日符昭信的话闪过脑海。
有了!
高怀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当即將那两个男孩鬆了绑,和顏悦色道:“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小傢伙先是一愣,隨即如蒙大赦,看都不敢看被留下的妹妹一眼,便爭先恐后地夺门而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们別丟下我呀!”
剩下的符三姐终於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委屈。
高怀德看也不看,自顾自走到衣袍前,从袖袋中取出一张两百贯的钱票。
哭声戛然而止。
符三姐那双还噙著泪的大眼睛,瞬间像是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钉在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上,连呼吸都忘了。
高怀德心下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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