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只有一句话。
“符家事或有变,此间安排妥当,速往洛阳!”
符家?
高怀德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他和符大姐的婚约!
一定是老头子从符彦卿那里看出了些不对劲的苗头!
难道.......
符彦卿与李守贞並肩作战九个月,竟变了心要改投阵营?
高怀德双眉紧锁,攥紧信纸,在屋中来回踱步。
灯影在他紧绷的脸上明灭不定。
人情果然是靠不住啊......
如果是这样,符大姐岂不是要跟歷史上一样嫁给李崇训?
绝对不行!
虽然他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也谈不上一丝一毫的感情,但要成大事,符家必须被绑上高家的战车!
他心中一阵焦躁,又將那封信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或”
这个字像一根针,刺醒了他。
这说明符彦卿並非断然拒绝,而是仍在权衡。
事情尚有转圜之机。
顺著这个思路,他瞬间明白了。
符彦卿並没有背弃老头子,而是在怀疑他的那份“事业”究竟能有几分胜算。
一年前,外有契丹十五万铁骑长驱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內有杨光远兴风作浪。
而后晋军中,却是石重贵故意安排景延广来掣肘高行周这个主帅,自相猜忌,导致战局一片糜烂。
当时怎么看,后晋都是一副风雨飘摇的模样。
所以在那时,他的言论自然极有说服力。
既然后晋眼看要完,那各藩镇自然需要抱团取暖。
可如今呢?
契丹败退,杨光远伏诛。
最要命的是,八月黄河大决口,照常理中原此时早该流民盈野、烽烟四起。
可这足以顛覆社稷的祸事,到头来却阴差阳错的被他高怀德以一镇之力消弭於无形,一丝一毫都没有波及到其他藩镇。
这反倒让不知內情之人產生了一种错觉:后晋气数未尽,冥冥中自有天佑。
这他妈的又到哪里说理去?
感情闹了半天,我才是后晋最大的中流砥柱?
他只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依依霏霏!”
“啊?”
两个小丫头从未见他面色如此阴沉,嚇得双双一颤。
“卸甲!”
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怯生生地互望一眼,小声道:“阿.....阿郎,你说什么?”
高怀德“嘭”地一掌重重拍在案上:“我叫你们卸甲!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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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两个小丫头疲软地偎在榻上,浑身酸软的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高怀德俯身轻抚她们的脸颊,眼中带著歉然:“昨夜是我心绪不寧,委屈你们了。”
两人春意未褪,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齐齐露出不解的神情:“阿郎说什么呢?”
“能侍奉阿郎,本就是奴奴的福分呀!”
高怀德摇了摇头,起身出门。
兴许是昨夜的尽情释放,此刻他只觉灵台一片清明。
一个国家一个政权,赖以维持统治的基础便是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石重贵將治下数十万百姓弃如敝履,还丧心病狂的派兵劫掠这些无家可归之人。
自以为万事大吉,歌舞昇平。
但这份恨意终有一日会將他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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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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