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陛下,这粮价......”

李谷半晌才回过神,小心询问。

“嗯........”

李璟略一沉吟,目光转向班列:“严爱卿,近来市面米价几何?”

三司使严续应声出列,奏道:“回陛下,呃.......”

他顿了顿:“今年我朝收成较之往年略减,斗米价格已攀升至,呃.....”

又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三十文!”

此言一出,南唐眾臣脸上神气都有些古怪,不少人以袖掩口假作咳嗽。

今年江淮虽然没有大丰收,但较之去年还是略有增长。

而且眼下新米方入市,市面米价不过每斗十文上下,三十文少说翻了两倍有余。

李璟也品出了些不对头,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李先生,你以为这个价如何?”

见李谷怔在原地恍若未闻,他又提高声调唤了一句:“李先生?”

他当然体会不到李谷此时的震撼。

对於从小就在江南长大的李璟而言,米价十几文一斗是常態,三十文便要忧心民生维艰了。

但在北方,即使好年景,米价也要一百多文一斗。

而且这样的年份,十年中都未见得能有一年。

这就是当时中国的情况,南北经济差距大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中原无年不战,动不动斗米千钱。

而南方,南唐却还不是米价最贱的国家。在后蜀,因为米多铜少,米价竟常年维持在三文一斗的水平。

李谷缓缓抬头,手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脸上涌起病態般的潮红。

“陛下如天之仁!在下愿代我家节帅做主,每斗再添二十文,以弥补漕运折耗,慰劳舟师!唯求陛下速遣船队北上,解我镇倒悬之急!”

五十文一斗,五百文一石,十万石就是五千万钱。

市陌六百至七百不定,官陌一般取七百五至八百。

五千万钱最多不过六万多贯,这太他妈值了!

李璟听他这么一说,也鬆了口气,笑道:“李先生果然爽快!既如此,严爱卿,朕命你即刻筹备船队装运,昼夜兼程,莫要让高节帅久候。”

严续躬身领命:“臣遵旨。只是.......”

他略作迟疑,谨慎问道:“事关重大,不知陛下欲命船队走哪条水道?”

李璟佯装讶异地一挑眉:“高节帅情势已然火烧眉毛,自然走汴水主干,可直抵宋州,最为迅捷。”

话音未落.....

“陛下,万万不可!”

李谷急忙道:“走汴水沿途经武寧军辖地,徐州天下重镇,此事绝对瞒不过石晋的耳目!”

“哦?那按李先生的意思......”

“为今之计,唯有取道涡水。船队过了淮河,在宿州辖內行驶数十里便可入亳州。

“虽河道迂狭,多有淤浅,行舟略为迟缓,但可確保万无一失!”

李璟闻言,疑虑尽消,抚掌笑道:“先生思虑详妥,倒是朕考虑不周了。”

他旋即敛容,转向三司使严续,语气转为郑重:“严爱卿,朕予你一道手敕,你夤夜便持敕启程,亲赴庐州德胜军,令周鄴协理督办此事。”

“一应官仓粮秣调度、船只徵募,皆由你全权处置,务求迅捷隱秘,不得有误!”

“臣谨遵圣諭!”

李谷见状,心中巨石落地,当即正色躬身道:“既如此,在下便与严相公(三司使一般习称“半相”、“计相”)一同出发,亦可沿途协调事宜,及早回稟节帅预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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