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字字诛心
苏见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目光落在徐灵娟身上那件粉色袄裙上,看似隨意地问道:“你身上这件,可是自己做的?”
徐灵娟以为苏见欢是看中了她的手艺,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道:“正是娟儿亲手做的。姨母若是喜欢,娟儿也能给姨母做几身时兴的款式。”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秋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在这安静的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似乎也觉得失礼,连忙用手帕掩了掩嘴,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张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听秋杏用一种既恭敬又带著几分天真的语气说道:“表小姐的手艺真是別致。只是我们夫人穿的衣裳,从选料到针脚,都是有定例的,一针一线都不能马虎。
府里的绣娘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她们做的活计,那才叫一个精细。”
秋杏顿了顿,故作为难地看了徐灵娟一眼,继续道:“若是夫人穿著表小姐这样手艺的衣裳出门,府里的绣娘们怕是都要羞愤得寻个地缝钻进去了,这实在太丟咱们府中的脸面。”
这番话,明著是夸府里的绣娘,暗地里却將徐灵娟的针线活贬得一文不值。
徐灵娟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隨即又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绞著自己的衣角,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恨不得地上真有一条缝能让她钻进去。
刚才那点子看上去还算灵动的表情,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难堪和羞辱。
“放肆!”
苏张氏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几滴。
她怒目圆睁,指著秋杏对苏见欢厉声喝道:“欢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说话,却让一个下贱的丫鬟来作贱你外甥女!她还是个孩子,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苏见欢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神色平静无波:“母亲息怒。秋杏说的也是实话,我这府里的人,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
司其职,都要做到顶尖才行。若是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进来伺候,岂不是乱了规矩?”
她的话语不重,却字字诛心。
不仅是帮秋杏撑了腰,更是直接断了徐灵娟进府的念想。
言下之意,你徐灵娟,还不够格。
苏张氏和徐灵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眾甩了几个耳光。
苏见欢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窘迫,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客气而疏离的笑容:“母亲也知道,老二近来温习功课要紧,府中上下都需得清净。最近这段时日,府里闭门谢客,就不多留母亲和娟姐儿了。”
她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声音清淡:“来人,送老夫人和表小姐出去。”
这话无异於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张氏在徐灵娟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自己女儿一点顏面都没给留,这和她来之前说的话以前都不一样,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苏见欢的鼻子,声音尖利:“好,好你个苏见欢!翅膀硬了,连亲娘都敢往外赶了!”
她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徐灵娟,满脸怒容地撂下狠话:“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別回娘家,將来在这丰家受了委屈,也別想著家里会给你撑腰!我倒要看看,离了娘家,你这夫人的位置能坐多稳!”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拽著徐灵娟,气冲冲地走了。
厅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苏见欢静静地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又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一阵拂过水麵的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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