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阳光,带著丝丝冷意,吝嗇地洒在靖边寨的残垣断壁之上。

焦糊味、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冲入魏真的鼻腔.

这让他又想起镇戎军廝杀的日子,经歷了这么多,再次看到堡寨被破的场景,他还是不能完全適应。

靖边寨倖存的守军和百姓如同失魂般,在废墟间麻木地翻找著可能生还的亲人.

偶见有人呆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双眼无神,望著被燻黑的天空。

种师道的主力骑兵终於抵达。

黑色的“种”字帅旗在萧瑟的风中猎猎作响,给这片绝望的土地带来了一丝迟来的秩序与喘息之机。

但胜利,毫无喜悦可言。

磐石堡的援军与种铭小队在寨外匯合。

种朴看著眼前这群衣衫襤褸、浑身血污烟尘的部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种铭和魏真等人的肩膀。

“活著就好。”

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牺牲与功绩,尽在这三个字之中。

短暂的休整后,官廨废墟旁临时搭起的军帐內。

种师道端坐於上,虽甲冑未解,面带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种朴、种洌、刘錡等將领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种铭、魏真等人则立於帐中,详细稟报葫芦谷焚粮的全过程。

当听到吴有桥发现小路、魏真首杀西夏首领,赵黑子殿后受伤、魏真引敌至疑兵处,折彦文种铭等分兵烧粮等关键细节时,种师道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目光在魏真等人身上多次停留。

“……最终,我等齐心协力焚烧葫芦谷粮仓,断去西夏大军后路。”

种铭最后总结道,声音沙哑。

帐內一片寂静。

种师道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尔等以区区十数人,深入敌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功莫大焉。

此役,靖边寨得以不全陷,前线数千將士得以生还,尔等为首功!”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

“然,李察哥退兵,非败退,乃战略撤退。其主力未遭重创,元气未伤。

而我大军受阻於路途及西夏偏师纠缠,未能及时合围,致使其从容退去。著实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更可虑者,此番大功,报至汴京,枢府诸公能信几分,尚未可知。”

帐中诸將皆面露凝重之色,深知朝堂博弈的复杂与艰难。

“经略!”

种朴抱拳道,“李察哥败退,其心必不甘。接下来……”

“接下来?”

种师道眼中寒光一闪。

“便是看他如何出招了。传令各寨,加固城防,广布斥候,谨防西夏人报復性反扑。阵亡將士,厚恤。靖边寨防务,由种洌暂领,重整旗鼓。”

他目光最后落在魏真等人身上。

“尔等先行回磐石堡休整,论功行赏之事,待战后详议。”

“末將(卑职)遵命!”

种铭、魏真等人躬身领命。

他们退出军帐,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几人身上,拉出长长的虚影。

胜利的封赏遥远而虚无,而眼前战友的逝去和战爭的创伤,才是无比真实的重量。

与此同时,西夏军大营。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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