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保定
张金凤赶著一辆大车,车上装著几个看起来很贵重的樟木箱子。
那是庞学礼的“私房钱”,也是掩护。
沈清芷就坐在车辕上,裹著大衣,怀里抱著一个手炉,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停车!检查!”
前方出现了一个日军的哨卡。
这里距离保定城还有三十里,但警戒级別已经高得嚇人。
几挺重机枪架在路障后面,枪口对著每一个过路的人。
一队穿著白色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刺刀,而是某种检测仪器和喷雾器。
“那是1855部队的人。”陈墨低声对车里的庞学礼说,“別慌。记住你的台词。”
庞学礼擦了把冷汗,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太君!我是庞学礼!治安军第一旅的旅长!这是我的证件!”
庞学礼满脸堆笑,把证件递过去,顺手还塞了两根金条。
那个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曹长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掂了掂手里的金条,冷哼了一声。
“庞桑?你的部队为什么现在才到?”
曹长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声闷气。
“高桥机关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哎呀,路上难走啊!八路军的主力追得紧,我是拼了老命才带著这点家底突出来的!”
庞学礼演得很像,那种劫后余生的狼狈感浑然天成。
曹长挥了挥手,几个防化兵走上前,开始检查后面的大车。
“这是什么?”一个防化兵指著张金凤赶的那辆车。
“这是……这是卑职的一点家当,还有……那个,给机关长准备的一点土特產。”
庞学礼赶紧解释。
防化兵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沈清芷。
沈清芷惊叫一声,似乎被这群穿著白衣服的怪人嚇坏了,瑟瑟发抖地往角落里缩。
“花姑娘?”
那个防化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沈清芷的胳膊。
“滚!”
陈墨突然策马冲了过来。
手里的马鞭猛地抽在那防化兵的手腕上。
“这是旅长的家眷!你也敢动?”
陈墨用日语吼道,那语气,那神態……
完全就是那种在日军司令部里混久了、仗势欺人的翻译官或者高级副官。
那个防化兵被打愣了,捂著手腕正要发作。
庞学礼赶紧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陈墨脸上。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戏码。
“混帐!怎么跟太君说话呢!”
庞学礼骂完陈墨,又转身对著那个曹长点头哈腰。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这是我新收的姨太太,胆子小,不懂事。这手下人也是护主心切。”
他又塞了一根金条过去。
“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还请太君高抬贵手,让我们赶紧进城。要是耽误了机关长的大事……”
那个曹长收了金条,又看一眼陈墨那副,虽然挨了打却依然傲慢的架势。
心里嘀咕这恐怕是个有背景的汉奸。
“哟西。过去吧。”曹长挥了挥手,“不过进了城別乱跑。现在全城戒严,正在进行『卫生防疫』。”
“是是是!一定一定!”
庞学礼如蒙大赦,赶紧钻进车里。
车队重新启动,缓缓通过了哨卡。
陈墨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保定城了。
那座古老的城墙在灰暗的天空下若隱若现,像是一头张著大嘴的巨兽。
城头上没有掛膏药旗,而是掛著一面画著骷髏头的黄色旗帜——那是防疫隔离区的標誌。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城东的方向,一根高耸的烟囱正冒著黑烟。
那种烟的顏色不对,带著一种暗黄,即使隔著几里地,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就是东区冷库。”
沈清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低得只有张金凤能听见。
“小野寺信的实验室就在那下面。”
“进去了。”
陈墨看著那扇紧闭的城门,那上面斑驳的铁钉像是恶鬼的獠牙。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跨进去,要么是把这地狱炸个粉碎。
要么,就是把自己变成这地狱的一部分。
“老张,准备好了吗?”
张金凤单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按在怀里的驳壳枪上。
“时刻准备著。”
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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