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香城固
韦珍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很快就感到了,一种无所適从的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安逸平静的生活。
每天看著那些士兵,敲敲打打,修修补补。
听著陈墨,在课堂上讲著那些她听不懂的“之乎者也”。
她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进了笼子里的豹子。
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身上的伤早已好了。
她那只仅存的右手,也早已饥渴难耐了。
这天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找到了正在备课的陈墨。
“我,要回前线。”
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陈墨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带著刀疤的倔强的脸。
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
陈墨知道,自己留不住她。
“想好了?”
“想好了。”
韦珍点了点头。
“弟兄们都还在前线跟鬼子拼命。我不能一个人躲在这里享清福。”
“而且,”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里很好。很安全,也很有希望。”
“但……是这里不属於我。”
“我归属在战场上!”
陈墨沉默了。
良久。
他点了点头。
“我不拦你。”
“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陈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急救包。里面是他用提炼出来的酒精和草药,亲手製作的消毒棉球和金疮药。“带上它。记住活下去。”
“第二,”他又拿出了一把,经过李四光改良过的,带著消音器毛瑟手枪。
“带上它。它比你那把衝锋鎗,更適合你。”
“第三……”他看著韦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替我去看一看。看一看,我们今天在这里做的这一切。到底能不能改变前线的什么。”
“还有……照顾好自己,別太拼命了……”
韦珍微微点了点头,心里颤抖了一下。
她默默地接过了急救包和手枪。
然后,她对著陈墨,郑重地敬了一个,单臂的军礼。
“保重。”
“保重。”
第二天,黎明。
韦珍就带著特別小队里,十个同样渴望著战斗的老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黄崖洞,像一群回归了山林的孤狼。
而林晚则选择了留下来。
她没有像韦珍那样强烈的战斗欲望。
或许是,因为她厌恶了战爭。
也或许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像影子一样守护在陈墨的身边。
她成了陈墨课堂上,最特殊也最认真的一个学生。
她不识字。
就从最基础的“一、二、三”,开始学起。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和物理。
就死记硬背。
她用一种近乎於偏执的毅力,疯狂地吸收著陈墨教给她的所有知识。
她每天都会,在油灯下歪歪扭扭地,练习写字直到深夜。
她本子上,写的最多的是两个字——陈墨。
她也会在陈墨因为劳累而睡著时。
默默地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用她那双清澈的却又充满了故事的眼睛。
静静地看著他。
一看就是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对先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是,依赖?
是,崇拜?
她不懂。
她只知道……
先生是自己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
她就觉得很安心。
很踏实。
仿佛整个世界所有的风雨和杀戮,都与她无关……
而日子就在这,一半是热火朝天的建设,一半是暗流涌动的学习中,一天天地过去。
太行山的冬天,即將过去。
春天的脚步近了。
根据地的兵工厂也终於,在付出了无数次的失败和两次小规模的炸膛事故的代价后。
成功地製造出了第一批质量合格的二十门“飞雷炮”,和近千颗种类各异的新式地冷雷。
这一天,师长也亲自来到了靶场。
他看著那些排列整齐的黑乎乎,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杀器”。
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自信、沉稳的年轻人。
他那张一向严肃的独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非常好!”
他连道三声好,重重地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陈教员!你给我们129师,送来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现在我们的剑,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就该去找个不开眼的鬼子,好好地试一试它的锋芒了!”
他转过身指著地图上,一个被红圈重重圈起来的名字。
眼中闪过了浓郁杀气。
“就拿它开刀——”
“香城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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