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拨开人群向她冲了过去。

“韦珍!”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韦珍那具早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陈墨那张,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时。

她那双早已流干了所有眼泪,死寂的眼睛里。

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咧开嘴似乎想笑一笑。

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这个傢伙……命……还真硬。”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也是。”

陈墨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看著她那空荡荡的袖管,一时失语。

韦珍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不存在的左臂。

语气很平淡。

“为了炸掉鬼子一个炮兵阵地换的。”

“值了。”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的伤兵,和那些依旧在为了一个船位,而爭抢、咒骂的达官贵人。

她的眼中闪过了,无尽的嘲讽和厌倦。

“这就是我们用命保卫的『大武汉』?”

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看著陈墨,问道:

“你呢?你也要去重庆吗?”

“去那个新的『销金窟』?”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搀扶著她,那只仅剩的完好的手臂。

然后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

“不。”

“我们不去重庆。”

“那我们去哪儿?”

“我带你回家。”

陈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家?”韦珍愣住了,“我……没有家了。跟我出来的人全没了,就算回去我……。”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家。”

陈墨摇了摇头,打断她。

陈墨转过身,指向了与那片拥挤、喧囂、充满了逃亡气息的码头,截然相反的方向。

指向了北方,那片被日寇所占据的,广袤沦陷的土地。

“那是一个新的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足以,穿透所有黑暗和绝望的力量。

“在那里没有將军和官老爷。”

“只有同志。”

“在那里,我们不再是为了保卫谁的荣华富贵而战。”

“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所有和我们一样的穷苦人,能够真正地站起来当家做主而战。”

“在那里我们或许,没有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补给。”

“但是我们有四万万个,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我们有一片足以埋葬,所有侵略者的汪洋大海。”

韦珍呆呆地看著他。

她那颗早已,被死亡和背叛所冰封的心。

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久违炽热的暖流,开始在她的血脉里缓缓地復甦。

陈墨是想过跟著国民政府,去重庆开新的斗爭。

但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去寻找红色大海。

这並不是说明国民政府不好,陈墨很敬佩那些抗日的英雄,也很庆幸能跟他们一起打鬼子。

而且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他们內部已经被一小撮人给污染、腐败了。

他们或许能贏得抗日战爭,但始终救不了华夏……

当天,黄昏。

一艘掛著交通部徵用旗帜的豪华客轮“江华號”,拉响了悠长的汽笛,缓缓地驶离了汉口码头。

船上载满了国民政府,最后撤离的高官显贵和他们的家眷细软。

武汉即將沦陷,沈清芷最终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就站在这艘船的甲板上。

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像一朵即將远行的孤独的白莲。

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潮,穿过那片正在燃烧的城市。

徒劳地搜索著,那个她知道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座依旧在按时敲响的江汉关的钟楼上。

一行清泪从她美丽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而在同一时间。

下游五里,一处荒芜的野码头。

一艘不起眼,刷著黑色油漆的小火轮,也拉响了它那短促而又嘶哑的汽笛。

它的烟囱里,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陈墨正站在船头。

他的身后是林晚是韦珍,还有他那支成分复杂,却又各怀绝技的“特別行动科”。

他们都自发的追隨陈墨

火轮调转了船头。

没有顺流而下,去往“安全”的后方。

而是逆著那浑浊奔腾的长江水。

迎著那轮即將沉入地平线血色残阳。

向北。

向北!

【做多书名测试了,请问一下你们看到的是哪个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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