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向北
陈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拨开人群向她冲了过去。
“韦珍!”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韦珍那具早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陈墨那张,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时。
她那双早已流干了所有眼泪,死寂的眼睛里。
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咧开嘴似乎想笑一笑。
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这个傢伙……命……还真硬。”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也是。”
陈墨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看著她那空荡荡的袖管,一时失语。
韦珍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不存在的左臂。
语气很平淡。
“为了炸掉鬼子一个炮兵阵地换的。”
“值了。”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的伤兵,和那些依旧在为了一个船位,而爭抢、咒骂的达官贵人。
她的眼中闪过了,无尽的嘲讽和厌倦。
“这就是我们用命保卫的『大武汉』?”
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看著陈墨,问道:
“你呢?你也要去重庆吗?”
“去那个新的『销金窟』?”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搀扶著她,那只仅剩的完好的手臂。
然后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
“不。”
“我们不去重庆。”
“那我们去哪儿?”
“我带你回家。”
陈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家?”韦珍愣住了,“我……没有家了。跟我出来的人全没了,就算回去我……。”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家。”
陈墨摇了摇头,打断她。
陈墨转过身,指向了与那片拥挤、喧囂、充满了逃亡气息的码头,截然相反的方向。
指向了北方,那片被日寇所占据的,广袤沦陷的土地。
“那是一个新的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足以,穿透所有黑暗和绝望的力量。
“在那里没有將军和官老爷。”
“只有同志。”
“在那里,我们不再是为了保卫谁的荣华富贵而战。”
“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所有和我们一样的穷苦人,能够真正地站起来当家做主而战。”
“在那里我们或许,没有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补给。”
“但是我们有四万万个,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我们有一片足以埋葬,所有侵略者的汪洋大海。”
韦珍呆呆地看著他。
她那颗早已,被死亡和背叛所冰封的心。
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久违炽热的暖流,开始在她的血脉里缓缓地復甦。
陈墨是想过跟著国民政府,去重庆开新的斗爭。
但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去寻找红色大海。
这並不是说明国民政府不好,陈墨很敬佩那些抗日的英雄,也很庆幸能跟他们一起打鬼子。
而且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他们內部已经被一小撮人给污染、腐败了。
他们或许能贏得抗日战爭,但始终救不了华夏……
当天,黄昏。
一艘掛著交通部徵用旗帜的豪华客轮“江华號”,拉响了悠长的汽笛,缓缓地驶离了汉口码头。
船上载满了国民政府,最后撤离的高官显贵和他们的家眷细软。
武汉即將沦陷,沈清芷最终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就站在这艘船的甲板上。
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像一朵即將远行的孤独的白莲。
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潮,穿过那片正在燃烧的城市。
徒劳地搜索著,那个她知道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座依旧在按时敲响的江汉关的钟楼上。
一行清泪从她美丽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而在同一时间。
下游五里,一处荒芜的野码头。
一艘不起眼,刷著黑色油漆的小火轮,也拉响了它那短促而又嘶哑的汽笛。
它的烟囱里,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陈墨正站在船头。
他的身后是林晚是韦珍,还有他那支成分复杂,却又各怀绝技的“特別行动科”。
他们都自发的追隨陈墨
火轮调转了船头。
没有顺流而下,去往“安全”的后方。
而是逆著那浑浊奔腾的长江水。
迎著那轮即將沉入地平线血色残阳。
向北。
向北!
【做多书名测试了,请问一下你们看到的是哪个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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