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陈墨知道,那个悬在他心臟上的规则,让他无法透露任何关於未来的具体信息。

他必须用一种,既能让对方信服,又不会触碰禁忌的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张报纸。

他將报纸,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指著上面一篇文章的標题,轻声说道:“王教授,您是饱学之士。您一定读过这篇文章。”

文章的標题,是——《论持久战》。

王维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读过。

这篇文章最近,正在武汉的知识界和军政高层,引起巨大的震动和爭议。

文章的作者,是一个远在陕北延安伟大的共產党领袖。

文章中,那关於“抗日战爭必將经过『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三个阶段”的论断。

那关於“兵民是胜利之本”、“战爭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眾之中”的观点都堪称石破天惊。

“陈先生,想说什么?”

王维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想说的是这篇文章里,藏著我们打贏这场战爭的所有答案。”

陈墨说道。

“它告诉我们,这场战爭不会速胜,但也绝不会速亡。它將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比拼的不仅仅是前线的兵力,更是后方的国力、民力和意志力。”

“所以,”他抬起头,迎著王维国的目光,“我所谓的代价最小,指的就是,如何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让我们这个本就贫弱的国家,少流一点血,多保存一点,元气。”

“比如在台儿庄,我教士兵们净水,製作防毒口罩。看似微不足道,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病死、毒死的士兵,活下来。而这个活下来的士兵,在下一场战斗中,就能多杀死一个敌人。这就是减少代价。”

“比如,在黄泛区,我教百姓们分辨野菜,搭建窝棚。看似无用,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饿死、冻死的家庭,撑到秋收。而这个活下来的家庭,就能为国家,多生產一粒粮食。这也是减少代价。”

他的话说得很慢,很诚恳。

没有谈论任何未来的具体事件,只是,在阐述一种基於《论持久战》这篇现有文章的战略思想。

一种关於“人”的战爭哲学。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黑暗中那几个如同雕像般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对战局,有如此深刻、如此高屋建瓴的理解。

王维国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陈先生的这番高论,確实发人深省。”

他缓缓地说道

“但是,这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这些知识……这些无论是医学、化学、还是战术领域的知识……到底,从何而来?”

“据我所知,即便是国內的军事院校,也从未有过,关於『草木灰防毒』或者『淤泥地渡河』的系统性教学。”

“陈先生,你就像一个,凭空掌握了先进文明智慧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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