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灯下的对弈
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陈墨知道,那个悬在他心臟上的规则,让他无法透露任何关於未来的具体信息。
他必须用一种,既能让对方信服,又不会触碰禁忌的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信物。
而是一张报纸。
他將报纸,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指著上面一篇文章的標题,轻声说道:“王教授,您是饱学之士。您一定读过这篇文章。”
文章的標题,是——《论持久战》。
王维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读过。
这篇文章最近,正在武汉的知识界和军政高层,引起巨大的震动和爭议。
文章的作者,是一个远在陕北延安伟大的共產党领袖。
文章中,那关於“抗日战爭必將经过『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三个阶段”的论断。
那关於“兵民是胜利之本”、“战爭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眾之中”的观点都堪称石破天惊。
“陈先生,想说什么?”
王维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想说的是这篇文章里,藏著我们打贏这场战爭的所有答案。”
陈墨说道。
“它告诉我们,这场战爭不会速胜,但也绝不会速亡。它將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比拼的不仅仅是前线的兵力,更是后方的国力、民力和意志力。”
“所以,”他抬起头,迎著王维国的目光,“我所谓的代价最小,指的就是,如何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让我们这个本就贫弱的国家,少流一点血,多保存一点,元气。”
“比如在台儿庄,我教士兵们净水,製作防毒口罩。看似微不足道,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病死、毒死的士兵,活下来。而这个活下来的士兵,在下一场战斗中,就能多杀死一个敌人。这就是减少代价。”
“比如,在黄泛区,我教百姓们分辨野菜,搭建窝棚。看似无用,但或许就能让一个本该饿死、冻死的家庭,撑到秋收。而这个活下来的家庭,就能为国家,多生產一粒粮食。这也是减少代价。”
他的话说得很慢,很诚恳。
没有谈论任何未来的具体事件,只是,在阐述一种基於《论持久战》这篇现有文章的战略思想。
一种关於“人”的战爭哲学。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黑暗中那几个如同雕像般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对战局,有如此深刻、如此高屋建瓴的理解。
王维国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陈先生的这番高论,確实发人深省。”
他缓缓地说道
“但是,这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这些知识……这些无论是医学、化学、还是战术领域的知识……到底,从何而来?”
“据我所知,即便是国內的军事院校,也从未有过,关於『草木灰防毒』或者『淤泥地渡河』的系统性教学。”
“陈先生,你就像一个,凭空掌握了先进文明智慧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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