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总是有些东西,是不能被炮弹和刺刀所征服的。”

陈墨直到现在才理解这句话深意……

一九三八年,四月四日,凌晨两点。

台儿庄。

反攻的號角,不是军號,而是王震南那一声,压过了所有枪炮声的沙哑的怒吼。

“大刀队!跟老子——上!”

他將那碗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狠狠地把碗摔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片。

然后,他从背后,抽出那把早已卷了刃,却依旧被擦拭得雪亮的大刀,从掩体里一跃而出!

他的身后,是同样喝下了壮行酒,最后剩下的三十七名大刀队员。

他们中的很多人,身上都缠著血跡斑斑的绷带,有的人甚至只有一只胳膊还能挥舞武器。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一群被逼入绝境,即將发起最后一击的饿狼,燃烧著疯狂而又炽热的火焰。

他们的目標,是盘踞在街对面,那座已经被日军改造成核心堡垒的“义丰源”酱园。

“手榴弹!开路!”

王震南一声令下,十几颗仿德制m24木柄手榴弹,拖著长长的烟跡,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精准的拋物线,落入了酱园那黑洞洞的院落和窗口里。

“轰!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中,夹杂著敌人惊恐的惨叫和机枪的嘶吼。

“就是现在!冲!”

趁著爆炸的烟雾和混乱,王震南挥舞著大刀,如同下山的猛虎。

第一个,衝进了那被炸开的院墙缺口!

酱园內,早已严阵以待的日军,立刻反应了过来。

一挺歪把子机枪,从二楼的窗口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就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大刀队员,拦腰扫断!

鲜血和內臟,泼洒了一地。

“狗日的!”

王震南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口巨大的酱缸后面。

他知道,不打掉这个火力点,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如同夜梟啼叫般沉闷的枪响,从战场另一端的黑暗角落里,响了起来。

“砰!”

酱园二楼,那个正狞笑著扫射的日军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爆出了一团绚烂的火。

他的身体,软软地,从窗口栽了下来。

是韦珍!

她早已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潜入到了敌人的侧后方。

她和她的士兵是这场反击战中,最致命的影子。

“弟兄们!机枪哑了!给老子杀进去!”

王震南抓住机会,再次怒吼著,从酱缸后冲了出来。

剩下的大刀队员们,也咆哮著,跟隨著他们的主將,衝进了那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院落。

战斗,瞬间就进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阶段。

一个西北军的老兵,与一位日军伍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老兵手中的大刀,势大力沉,一刀就將对方的步枪,连同半个肩膀,都卸了下来。

但对方的刺刀,也同时深深地,捅入了他的小腹。

老兵没有后退,他狞笑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將手中的大刀,横著抹过了对方的脖子。

两人,如同两尊纠缠在一起的雕像,缓缓地倒了下去。

王震南,更是如同杀神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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