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看著陈墨,眼神无比凝重,“我们必须让所有还能战斗的弟兄们明白,从现在开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是毒土。我们的敌人,不再仅仅是端著枪的鬼子。还有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我们接触的每一块石头。”

韦珍的话,让陈墨从自责的深渊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她是对的。

现在,不是沉溺於悲伤和无力的时候。

他们必须用最理性的方式,去应对这场,已经升级了的战爭。

一场艰苦的“战地三防”自救行动,开始了。

中毒较轻的士兵们,戴著那简陋的活性炭口罩,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將牺牲战友的遗体,一具具地,抬到指定的区域,挖掘深坑进行掩埋。

他们用从井里打来的清水,一遍遍地冲刷著阵地上的关键通道和掩体,试图稀释那些残留的毒剂。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他们没有任何防护服,只能用破布,包裹住自己的手脚。

很多人在清理的过程中,因为接触到高浓度的毒剂残留,中毒症状再次加重,倒了下去,然后被后面的人抬进隔离区。

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就像一群,在瘟疫中默默清理著同伴尸体的工蚁。

麻木,而又坚韧。

林晚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她负责的是水源的保护。

她带著几个士兵,用缴获来的樱兵的雨布,將那口来之不易的水井,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取水口。

而周大山,则躺在地窖里,成了精神领袖。

因为毒气弹的原因,他伤势又加重了,虽然无法动弹,但他的嘴没有停下。

他用他那带著四川口音的、粗俗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语言,不停地,给那些进进出出的士兵们打著气。

“龟儿子们!都给老子挺住!不就是一点烂球毒气嘛!比得上川江里的瘴气?想当年,老子……”

他用一个个吹得天乱坠的故事,和一句句不著调的荤话,努力地驱散著笼罩在眾人心头的的阴云。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

下午时分,最悲惨的一幕发生了。

在重度伤员隔离区,一个只有十六七岁,来自湖南的学生兵。

因为无法忍受毒气带来的、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和那种即將窒息的恐惧。

他趁著卫生员不注意,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片,猛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当陈墨赶到时,只看到了他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年轻的身体。

和墙上他用自己的血,写下的最后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妈……我想回家……”

陈墨再也忍不住了。

他衝出那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跑到一处无人的断墙后,跪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艹你泥马!你竟然可以把我弄过来,为什么不给我金手指,最起码可以给我带来一个现代武器啊!”

“还限制,限制你马!”

陈墨带著哭腔,手指著天空疯狂发泄著。

他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痛恨这场战爭的残忍。

更痛恨,那些製造出这一切地狱的魔鬼。

【天幕之外】

看著那个年轻的学生兵,用玻璃片割开自己喉咙。

人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化学武器这种反人类的发明,对人的精神所造成的最极致的摧残。

而当镜头给到墙上,那几个用鲜血写成的遗言时。

整个华夏无数人,都在屏幕前泣不成声。

地下指挥中心里。

首长默默地,站起身。

巨大的的愤怒,使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走到屏幕前,对著那个已经逝去的年轻的不知名的英雄,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人,这位肩负著整个国家命运的领导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通知天盾项目组。”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足以冻结钢铁的寒意,“將威慑等级,提升到最高。”

“同时,通知潜伏小队。”

“该活动活动手脚了,替先辈们收回一些利息!”

第二天。

世界各地,开始发生一些看似毫不相干,却又充满了诡异巧合的意外。

东京。

一个当年731部队高级军官的孙子,一个著名的右翼政客,在他自家的豪华温泉里,因为“燃气泄漏”,悄无声息地,窒息死亡。

德国,柏林。

一个继承了纳粹生化武器资料,並將其贩卖给某恐怖组织的新纳粹头目,在高速公路上,他那辆以安全著称的奔驰轿车,车载电脑系统突然失控,以两百公里的时速,一头撞上了桥墩车毁人亡。

南美,某个毒梟的秘密生化实验室里。

其通风和温控系统,突然集体罢工。

里面所有的研究人员和他们製造出来的魔鬼,一同,被封死在了那个人间地狱里。

世界各地一件件相同的事,悄然发生……

华夏,没有发表任何声明。

但全世界,都读懂了它想说的话:

“你们用毒气,让我的人民无法呼吸。”

“那么我就有能力,让你们这些恶魔的后裔,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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