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上京市,地下某处】

这里是华夏的心臟,是整个国家最高级別的战略指挥中心。

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里没有窗户,不知晨昏,空气由独立的维生系统过滤,带著一丝冰冷的金属气息。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会议桌由一整块深色木料製成,沉稳而厚重。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肩负著亿万国民的命运,他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足以影响整个国家的走向。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人物们,脸上却无一例外地写满了凝重与震撼。

他们的目光,没有交匯,而是全部聚焦在会议室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来自“天幕”的画面。

画面里,夕阳的余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愴的血色。

一个衣著怪异的年轻人,和一个身穿宽大军装、瘦弱不堪的小女孩,正用手、用一把刺刀,笨拙而又执著地刨著一个土坑。

在他们旁边,躺著一具胸口被炸开的、年轻士兵的遗体。

寂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眾人压抑著的呼吸声。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人。

他身穿深色中山装,坐姿笔挺,不怒自威。

他便是华夏的最高领导人,內部尊称其为【一號首长】。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指挥中心便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

“各位,都说说看法吧。”

一號长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位肩上扛著將星、头髮已然白的军人,国防部的最高负责人,李將军。

他站起身,神情严肃,声音洪亮如钟:“报告首长!截至目前我们已经动用了包括『天眼』在內的所有侦测手段,对悬掛在全球上空的天幕进行了全方位扫描。结果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將这个匪夷所思的结果匯报出来:“它没有实体,不反射任何雷达波,不阻挡任何光线和电磁信號的穿透。我们派出的歼-20战斗机已经飞抵理论上的坐標位置,但飞行员报告,除了肉眼可见,机载设备无法侦测到任何异常。它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个直接投射在我们视网膜和所有显示设备上的『概念』。从技术角度,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干涉。”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意味著,面对这个覆盖全球的神秘现象,人类目前最顶尖的科技,就像原始人面对闪电一样,除了敬畏和观察,什么也做不了。

“科学院那边呢?”

首长將目光投向另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学者。

那是华夏科学院的院长,国內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之一,钱院士。

钱院士扶了扶眼镜,苦涩地摇了摇头:“首长,李將军说的也正是我们科学界的结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物理学认知。无论是弦理论、多维空间理论还是量子纠缠,没有任何一个模型可以完美解释『天幕』的出现。它不像是外星文明的飞船,因为它不遵循我们所知的任何物理定律。它更像一种『神跡』,也可以说,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广播』。”

“高维广播……”

他咀嚼著这个词,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

“是的,”钱院士接著说道,“它无视了空间,將一个信號源同时投射到了全球。而且,它还拥有恐怖的算力,能够瞬间入侵併接管全球近百亿个显示终端,而不留下任何痕跡。更可怕的是它广播的內容是歷史。”

钱院士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气质文雅的学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首长,各位领导,这位是国家歷史研究院的院长,张承志教授。”秘书介绍道。

张教授是国內研究华夏近代史,尤其是抗日战爭史的泰山北石。

他一接到紧急通知,就立刻被专机送到了这里。

“张教授,不必拘谨,请坐。”

首长示意道。

张教授点了点头,目光却第一时间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窒,眼中瞬间涌上了激动与悲痛交织的复杂情绪。

“不用怀疑了……”张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从牺牲士兵的军装制式、汉阳造步枪的磨损程度、战场废墟的建筑风格,以及那个女娃娃兵的著装来看,我可以初步断定,这是1937年底到1938年初,淞沪会战之后,战线从沿海向內陆转移过程中的一幕。具体地点还需要根据后续的线索来判断,但时间,绝对是那个时期!”

这个结论,虽然在座的眾人心中早有预料,但当它被最权威的歷史学家亲口证实后,带来的衝击力依然是顛覆性的。

时间旅行。

一个只存在於科幻小说中的概念,以一种如此粗暴、如此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也就是说,”坐在国安部负责人位置上的那位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屏幕上这个叫陈墨的年轻人,是一个真正的时间旅行者。而我们,全世界七十亿人,正在观看一场来自八十多年前的真人秀。”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压抑。

“查到这个陈墨的身份了吗?”

首长问道。

国安部负责人立刻点头:“查到了。就在半小时前,我们在全国失踪人口紧急上报系统中,找到了匹配信息。”

他面前的桌面上弹出一个虚擬屏幕,他手指轻划,將一份资料推送到了中央的全息投影上,与战场画面並列显示。

【陈墨】

【性別:男】

【年龄:25岁】

【户籍所在地:江南省云州市】

【职业:自由职业者(网络小说作家)】

【家庭关係:父母早亡,由奶奶抚养长大,奶奶已於三年前去世,目前独居。】

【社会关係:简单,无犯罪记录,性格略有些孤僻,但在网络上表现活跃。】

资料下面,还附上了陈墨的几张生活照,正是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根据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门追踪,”负责人继续匯报导,“在陈墨失踪前,也就是天幕出现前的五分钟,他的ip位址正在一个名为【烽火论坛】的歷史版块上,与一个id为【樱下的反思者】的用户,进行激烈爭吵。”

他將一段段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投射了出来。

“你家的现代化是靠刺刀和万人坑堆出来的?……”

“把屠夫当恩人,把强盗当贵客!你他妈简直是人类道德进化史上的耻辱柱!……”

看著那些充满了愤怒和国骂的文字,再看看屏幕上那个正在用手为牺牲的战士刨著坟土的青年,会议室里的大人物们,一时间都沉默了。

一个在和平年代里,只能通过网络宣泄对歷史屈辱之愤慨的普通青年。

一个在键盘上敲下“老子要是有机会,乾死那帮狗娘养的”的“愤青”。

现在,他真的回去了。

命运以一种最荒诞、最残酷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愿望”。

“那个id【樱下的反思者】呢?”

李將军皱著眉头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

“已经定位,是樱国一个右翼组织下属的网络水军。我们已经对其进行了最高级別的网络驱逐和封锁。”

“便宜他们了。”

李將军冷哼一声。

“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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